“留步！”

我紧赶慢赶地一路追着他走出红尘里，接着走出花街，他却始终不再与我答话，只是兀自走着。

就这样一路跟了许久，我却发觉，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就只是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

我也从一开始的紧赶慢赶，变成了淡然的样子，默默地跟着他，也不见他阻止或厌烦，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共行。

“你想吾为你做些什么吗？”

他这样的话我是没想到的，可我也没什么需要他为我做的，于是摇了摇头，看着他笑道：“那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他讶异的表情显而易见，片刻间又恢复如常，“云碧羽。”

真是个好名字，也符合极了他。

“如果我这次放你走了，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并未回答我，只是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并不能让我看出什么，可是直觉告诉我，他是剧情特定的人，也是应该挽留的人，即便不为情爱，也不能这样轻易地任由他只是过客。

于是我问他这样的话，即便突兀又唐突，换来的自然也是他的沉默。

“抱歉，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问。”

他却笑了起来，“是，吾原本是要离去的。”

“你是什么？神仙吗？还是？”没有了剧情文字的辅助，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怎样过剧情，只能按自己的内心所想进行。

我们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即便我是陛下，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人物，也不能确定这样的问题会有怎样的结果，他又是否会回答我。

“吾听闻，凡间称呼仙界青鸟为灵兽，兴许便是如此吧，若如你所言，应当算得上半个神仙。”

“你来凡间，可是有什么事要做？历劫？还是什么别的？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摇了摇头，“非也，吾也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真遗憾，我觉得剧情要结束了，这样直白拒绝的话，哪里还能进行得下去呢？我只能点了点头，“也好，那便祝你，开心顺遂，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能顺心顺意。”

“不过，吾确实有疑问要拜托你帮忙解答。”

“什么问题，你尽管说，我知道的一定尽力。”

“仙君只说，要吾来凡间走上一遭，可吾如今下凡已近数月，却始终未参透出仙君的意图，你可知，吾究竟该做些什么？”

如果自恋些，我该想着他就是为我而来的，如果在游戏里，他只是剧情的一部分，是为主控增添玩法的工具人。

再离谱一点，根据电视剧的剧情走向，神仙下凡大多经历情劫，古往今来都是这些个情情爱爱的痴缠和爱恨交织，往往要神仙身心俱伤，这样情劫才算成功。

可是如今，看着他这样不染尘埃的模样，我又觉得他本不该经历那些，即便经历情劫之后能够飞升，回归仙位之后也能忘掉凡间过往的一切，可是这究竟值得吗？

凡间短短几十年，对比之他们的生命历程，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世间有轮回转世，这样几十年的光阴，对故事中的两个人来说，其实也是无足轻重的，却也算得上是珍贵而又难得的经历。

这样看来，实在让人难以选择。

不过他既然来了这凡间，如果只是看看这万水千山，倒也是不错的经历，如果真的命中有情劫，至少那个人不会是我了，我倒更希望他能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然后再经历其中的欢欣或痛苦。

“我想，你愿意如何度过这些时间，就如何度过，凡事随心便好，对于凡人来说，人生短暂，所以我们时常说要尽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对你们神仙来说，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生命应该是无止无息的，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的话太过自以为是，于是我又补充道：“也许你会觉得，我一个凡人对你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狂妄，但是，凡人一生要经历的，不外乎什么贪嗔痴爱别离，我想，仙君也许是要你也体验这些，所谓的历劫嘛，但我还是希望你开心为上，其余的，不是说缘分天注定嘛，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我这么大放厥词又无厘头地说了一大通，他却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我看着他陷入了沉思，又听见他说：“吾以为，与你算得上有缘的。”

这是什么情况啊喂！我本意不是这个意思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剧情设定？无论如何也得和主控发生点什么际遇？

我看着他笑了笑，又摇头，“我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个世上，是命不久矣的，而且，我是凡间的陛下，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后宫里已经有许多人了，大多数也都被我辜负，我觉得你应该找对待你独一无二，又与你两情相悦的人，情爱这种事，虽然会有痛苦和伤心，但不可否认，确实也算得上不错的体验，快乐的时光不少，但我也希望你在难过的时候，也不要过多介怀，凡事看淡，毕竟这对你一个神仙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嘛，这句话我没说出来，总觉得这样教一个神仙看淡世俗，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奇怪。

“吾明白了，凡间种种，于吾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陛下不必担心。”

我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幽深了点，好像在思考什么。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是担心你会难过嘛，所以才说了这么多，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啰嗦。”

他手上凭空变出了一片羽毛，黛蓝与碧色交错，绚丽又纯粹，“这是吾的颈羽，送给你，作为你解答吾疑问的谢礼，吾可满足你一次心愿。”

“我没有什么心愿了，只祝愿你开心。”其实还是有的，烦心着之后的一切该怎么办，烦心着如何解决后宫的一切，烦心着会和陆若珩怎么样，烦心着怎么对待宋辞，怎么对待小狼，怎么对待杜绵，怎么对待纳兰闵以及其他在我心里有分量的人……但这些不该在让他替我解决的问题范围内。

虽然快要死了，但是这么些天过来，如果让我选择要不要继续活在这里，还是一筹莫展。

纳兰闵下的毒并没有被完全解除，所以我是命不久矣的。

其实也有我的私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