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宋辞擦着泪,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其实……我原本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一直都是我,陛下,你的夫君,一直都只有我,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只是这都是真的,阿辞,你会继续好好的,也许我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到原来那样。”
我们又变回原本不同的两个次元,他的难过与担忧,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能再像这样真切地感知到,再或许,他也会失去这样独立的意识,不会有难过和伤心的情绪,而我希望他一直快乐。
宋辞哭到现在,才稍稍止住一点,只是抽泣着:“我一直知道……那日过后,你说做了奇怪的梦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却又完全一样……但阿辞不管,只要是你,阿辞便不离不弃。”
我吻了吻他的唇角,尝到了泪水的苦涩,“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了,听话,好不好?我还有事要求你帮我去做。”
宋辞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半晌,垂下了头,“阿辞知道了,夫君托付的,阿辞一定会做到。”
我拿出了先前云碧羽送给我的翠羽,这是个极珍贵的物什,而我继续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这个送给你,先前那个神仙留给我的,我想送给你。”又吻他的眉心,笑着道:“阿辞,生辰快乐,祝你平安喜乐,无忧无虞。”
说完又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锦盒,那里面装着一个锦囊,以及一对亲手制作的金纹碧玉耳珰,锦囊里是我与宋辞的发丝,结发为夫夫,这是我留下的最后的心迹。
阿辞的耳洞是游戏剧情里我亲手穿的,也是情动的起源,我想,耳珰是属于我们的默契和最合适的礼物,而别的,我也确实想不出还能送他什么了。
阿辞看着手里的礼物,眼泪又盈满了眼眶,却没再次流出来,他抬头看我,又笑着:“嗯,我会的,夫君放心。”
他小心地拿出那对耳珰,脸上的笑意很重,笑眯了眼睛,我却看得出这笑容的勉强,他说:“夫君帮我带上吧。”
“好。”
软凉的耳垂被我的唇触碰,阿辞躲也不躲,我索性噙住逗弄他,一边将手伸进大氅里挠他痒痒,阿辞果然直往一边躲,“认输了认输了,好夫君,别弄我了。”
“好阿辞,你是最最好的。”
固龄丹的药效消失了,是我要求澹台清和做的,这个世界也许不会再有固龄丹这样的东西,或是在我死去之后一切恢复回游戏里的原样。
阿辞如今还是二十岁的清隽模样,他会一点点经历原本该有的一切。
屋外鹅雪纷飞,阿辞的吻却比烈阳更炽热。
抛却了所有的纷扰,这么无忧无虑地玩乐了几天,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余毒一步步侵入肺腑和心脉,再后来连走路都艰难,所以是时候回去了。
我不能死在皇宫外,阿辞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我也不能容许自己将他置于任何不利的境地,更不可能让他隐姓埋名地过完余生。
回宫之后,陆若珩会成为继位者,所以我说,澹台长曦算得不错,即便那个孩子没被生出来,也确确实实是影响了国之将来,毕竟江山的确要易主了。
所有需要交代处理的事宜,我都写成了书信,拜托宋辞帮我送给他们的主人。
上官容予,我希望他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继续之前未完的旅途,走遍河山。
我告诉傅昭,多谢他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但人妖殊途,希望他不要有太深的执念,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想着救我,希望他能一直是这样无忧无虑、洒脱自由的小狼崽。
杜绵的父亲已经是很高的官位了,先前还被我敲打过要好好对待这个长子,想必他也能过得很好。
闻人封彦的孩子封了爵位,我也给他留了足够的后路,任由他如何决定之后的生活,又拜托了澹台清和,帮我多多照看他们。
黎凤晨是富商之子,又有皇家的照料,想来他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只是可惜了,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只匆忙见过他几次,也没能好好说说话,表表心意,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我设定了自设情节的人,虽然只是闲话聊天,为他取了个小名。
……
……
先前我又去找过陆若珩,毕竟是快死的人了,总得好好道个歉,所以留给陆若珩的信里,我只有这样一句话:“记得那个决定吗?就是这样啊,你会是一个好陛下的,我知道。”
至于他究竟是就这般做了帝王,还是要推举哪个孩子即位,都与我无关了。
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空,梦醒之后,梦里故事的结局,谁又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