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归乡的柔情与考验(第1/2页)
李山河放下电话,转身朝顾明远交代。
“矿权文件走加急公证,副本送港岛,正本让王翠花带走。”
顾明远问。
“您不去智利?”
“我得回东北。”
娜塔莎站在门边。
“你刚拿下一座铜矿,就要走?”
“朝阳沟那头还压着一堆事。”
“矿区要是出乱子呢?”
“二愣子跑货不行,跑腿够快,王翠花能压住人。”
娜塔莎抿着嘴。
“你总把最要紧的事交给别人。”
“人得用,不然养那么多人干啥。”
彪子背上行李,扭头问。
“二叔,俺东北不?”
“你跟我回去。”
“俺还寻思去南美瞅瞅。”
“那地方没山没雪,你去了也找不着北。”
“俺能找着矿。”
赵刚在旁边说。
“矿在山底下,你拿工兵铲挖半年也挖不出来。”
彪子撇撇嘴。
“俺还寻思看看南美娘们长啥样呢。”
娜塔莎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你敢去,我先把你腿打折。”
彪子抱着腿往后跳。
“娜塔莎小姐,俺就是说说。”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
“俺嘴闲不住。”
李山河没理会两人,径直往登机口走。
飞机落在哈尔滨时,天色压得低,机场外停着一辆伏尔加。
魏向前靠在车边,帽檐上落着雪。
“李总,回来得正好。”
“厂里出事了?”
“没出事,陈守仁把内线查出来了。”
李山河停下脚步。
“谁?”
“韩文达,研发中心的线缆管理员。”
赵刚把行李扔进后备箱。
“上回电报里那个韩字,就是他?”
“对。”
魏向前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戴棉帽的男人站在公用电话亭外,手里夹着纸条。
“他往北京拨过三次电话,号码都在研发中心内部。”
李山河扫了一眼。
“人呢?”
“韩建国盯着,还没抓。”
“为什么不抓?”
“陈守仁说他接触过芯片封装资料,怕打草惊蛇断了上头的人。”
李山河把照片塞回去。
“继续盯。”
魏向前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朝阳沟来了电话,田玉兰让您赶紧回去。”
“家里谁病了?”
“电话里没说,只让您带着彪子回。”
李山河拉开车门。
“先回朝阳沟。”
车子驶出哈尔滨,路边的积雪堆得老高,远处的林子被风吹得乱响。
彪子缩在后座,抱着一袋烤肠啃。
“二叔,俺咋觉着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田婶子平时不给你打急电话。”
赵刚从副驾驶回头。
“你也能听出来?”
彪子把烤肠咽下去。
“俺又不傻。”
“少吃点,到了家还有饭。”
“俺这是垫垫肚子。”
车刚进朝阳沟,院门口便围着几个孩子。
李牧先从雪堆里钻出来,嘴里喊着。
“爹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跟着跑,棉帽歪到耳朵边,鞋底踩得雪沫乱飞。
李山河刚下车,最小那个已经抱住他的腿。
“爹,你给我带啥了?”
“先叫人。”
“爹。”
“再叫。”
“俺不叫。”
小丫头仰着脸。
“俺叫爹就行。”
李山河弯腰把她抱起来。
“你这小嘴跟谁学的?”
萨娜从屋里出来,围着花棉围巾,手里还拿着锅铲。
“跟彪子学的。”
彪子听见这话,赶紧把烤肠藏到身后。
“嫂子,这可不赖俺。”
萨娜白了他一眼。
“孩子才多大,张嘴就是俺。”
“俺说话就这样。”
“你进屋少开口。”
彪子咧嘴笑。
“俺尽量。”
琪琪格抱着李牧站在门槛边,孩子朝李山河伸出手。
“爹。”
李山河接过儿子,孩子抓住他的衣领,往怀里钻。
屋里炕烧得热,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蒸汽贴着窗户往上爬。
田玉兰坐在炕头,脸色不太好。
李山河把孩子递回琪琪格。
“田婶,谁病了?”
田玉兰没绕弯子。
“孟老爷子。”
“孟老中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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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直在镇上给人瞧病吗?”
田玉兰把手里的烟袋放到炕沿。
“前几天给人看病,半夜咳血,胸口疼得直抽。”
萨娜端来一盆热水。
“我让人送他去县医院,县里大夫说老爷子年纪大,肺里有旧伤,药只能压着。”
李山河坐到炕边。
“孟老怎么说?”
“他说想进山找参。”
田玉兰摇摇头。
“他自己都快下不了炕,还惦记进山。”
彪子把鞋脱在门边,凑过来问。
“俺山里整根棒槌回来不就完了?”
孟老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脸色蜡黄,背也弯了不少。
“普通棒槌不顶用。”
李山河起身扶住他。
“孟爷,您坐。”
孟老摆摆手。
“我还没到让人扶的时候。”
话刚出口,他咳了几声,手帕捂在嘴边,过了好一会才放下。
田玉兰把头别开。
孟老望着李山河。
“我年轻那会儿,在鹰勾山北坡见过一株百年老参,参叶七品,根须扎在石缝里,边上有一眼温泉。”
“您没挖?”
“那年冬天山里封得早,我带的人折了两个,没法再往里走。”
孟老抓住拐杖。
“现在那地方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李山河问。
“百年参能吊住您的命?”
孟老没回答,抬头望着墙上的旧挂历。
田玉兰替他说了。
“县医院的大夫说,老爷子撑不了多久。”
屋里没人动筷子。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李山河拿起桌上的酒盅,倒了半盅白酒递过去。
孟老接过来,抿了一口。
“山河,我不怕死。”
“我知道。”
“可我还想多活几年,俺这身医术还没教完。”
李山河坐直身子。
“俺明天进山。”
彪子一拍大腿。
“俺俺,俺俺俺俺。”
萨娜抬起筷子就要敲他。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彪子缩了缩脖子。
“俺意思是俺也进山。”
琪琪格抱着孩子,轻声问。
“鹰勾山北坡,雪深,俺带的人够吗?”
“赵刚留下盯通信厂。”
李山河看向魏向前。
“厂里那条内线别放松,韩建国知道怎么干。”
魏向前点头。
“李总,您进山要几天?”
“找着参就回。”
孟老咳了一阵,勉强笑了笑。
“你别为了我把命搭里头。”
李山河给自己倒酒。
“俺命硬。”
田玉兰望着他。
“山河,俺跟你说个事。”
“您说。”
“昨晚村西头来了辆外地吉普,停在林场路口半天。”
彪子把筷子放下。
“啥人?”
“没看清,车没进村,天亮前开走了。”
李山河望向窗外。
院墙外积雪被风扫出一道浅痕,像是有人踩过,又被雪盖了大半。
萨娜把汤碗往他面前推。
“先吃饭,明早俺给你装干粮。”
李山河端起碗。
“把大黄,老黑,虎子都带上。”
彪子问。
“俺那傻狗呢?”
“傻狗留家。”
“凭啥?”
“它见着雪就撒欢,进山能把熊招来。”
彪子不服。
“俺家傻狗也能咬人。”
田玉兰哼了一声。
“它上回咬的是你裤裆。”
屋里人都笑了。
彪子挠挠头。
“那回俺喝多了。”
夜里,孩子都睡下了。
李山河坐在炕沿擦五六半,枪油味混着屋里的松木香。
萨娜披着衣服走过来,把一双新棉鞋放到他脚边。
“俺给你做的。”
“我有鞋。”
“那双鞋底磨透了,山里雪水一进脚,走不了多远。”
李山河摸了摸鞋帮。
“辛苦你了。”
萨娜坐在他旁边。
“俺不怕你忙,就怕你每回回来,身上都带伤。”
“这回进山,没外头那些人。”
“田婶子说有外地车。”
“车进不了老林。”
萨娜把他的枪拿开,替他系好棉鞋带。
“俺等你回来吃年猪肉。”
李山河握住她的手。
“等我两天。”
窗外传来狗叫。
大黄的叫声又急又短,老黑跟着扑到院门边。
彪子从西屋冲出来,手里拎着手插子。
“二叔,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