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可输给臣妾了。”
一个阴云密布的天气,纯元挺着八个月孕肚与皇帝承乾宫对弈。
皇帝的脸色如外头的乌云一般,眼下这一局他已经输了,皇帝烦躁的是上一次与媃则对弈还用了一个时辰,今日只下了大半个时辰。
“菀菀棋技又长进不少。”
媃则看出皇帝的不安,叫染冬给皇上添了一盏茶水。
“臣妾孕中无事,可不就琢磨这些去了。”
染冬悄然放下茶水,她记得媃则上次下棋也是在这里,也是和皇上一块,皇上明显心不在焉。
皇帝用了两口茶水,苏培盛打外头过来了。
“皇上,外头恐是要落雨。”
“皇上还约了果郡王品画。”
媃则抬头瞧外面,纱窗遮挡下天光是比方才暗了许多。
照着以往的规矩皇帝只需和苏培盛说一声让果郡王不必入宫便是。只是皇帝没张口。
皇帝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意欲给苏培盛一个准话。
“轰隆隆……”
雨水伴着春雷下来了。
皇帝心里犹如小猫抓挠,果郡王一向守时,今日怎地了。
他此刻是走是留?
走的话果郡王没来,如何与媃则解释他宁可冒雨走也不陪媃则。
不走,那人恐要淋雨。
“皇上,皇上……”
小夏子急吼吼来了。
“皇上,王爷在养心殿等皇上,王爷今日耽搁是因出门时马车走一半坏了。”
皇帝心里紧张,果郡王耽搁的何止这些。
那人到底如何了,是不是还等自己。
“皇上快去养心殿吧,不能失约王爷。”
媃则此言一出,皇帝心思雀跃,恨不能飞出去。只是一看媃则的孕肚,难免有不忍。
“菀菀,朕是想陪你的。”
媃则拿过皇帝的帽子。
“皇上陪臣妾的日子有的是,皇上近日忙于朝政,好容易有心情与王爷品画,怎可辜负?”
媃则的言语减轻了皇帝心里的不舒坦,是啊,他整日忙于朝政。
“娘娘,皇上已经出去了,娘娘怎还研究棋局?”
染冬正在拾掇皇帝用过的茶盏。
媃则看着棋局。皇帝今日走错了好几步,要不也输不了那么快。
媃则一抬头见积雪捧了一枝白梅过来。
“旁人折花都是挑晴好的天气,贵人却给娘娘送来了一枝雨打白梅。”
“不过瞧着娇滴滴的惹人爱。”
媃则伸手触碰白梅,圆滚滚的水珠自白梅瓣上滚落指尖,冰凉冰凉。
因媃则的触碰,白梅上也有不少水珠滚落棋盘上。
媃则拿帕子擦干净了棋盘,赞了一句。
“贵人的眼睛很会发现美。”
雨一下便到下了第二日。
第二日一早起,贵人打养心殿侍候皇帝出来。
贵人的贴身宫女怀抱三公主与贵人一同回宫,所到之处无不是对贵人毕恭毕敬。
皇帝昨日打承乾宫出来后,本是直奔御花园。
才走了没多远,迎面遇见了抱着公主的贵人。
皇帝一问才知道贵人早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因喜欢公主多逗弄了一会,二人出来后公主又闹着要看花,母女二人又在御花园停留了一会。
谁知这一耽搁,大雨就下来了。
贵人孝敬太后又宠爱公主,皇帝如何忍心让母女二人在御花园淋雨,当即叫苏培盛送去了养心殿请太医给二人看诊。
“皇上昨日还是叫小夏子去御花园了。”
贵人贴身宫女昨日瞥见了苏培盛和小夏子耳语。
“皇上没发觉我是故意在御花园等皇上吧?”
“没有,皇上没起疑心。
不过您说叫奴婢去余官女子跟前透气,她应该是知道了, 如今肯定以为您是故意在御花园堵皇上呢。”
贵人瞧见三公主的包被露了一角,忙伸手重新掖好。
贵人就是故意等皇上,只是她瞧了太后,还带着公主,谁也不敢说什么。
贵人冷哼一声。
“不是嬅妃叫我帮她想法子夺恩宠,这法子我不是想了。”
贵人借着嬅妃要她帮余氏夺恩宠的机会,得了皇上宠幸,她的法子嬅妃气恼可挑不出毛病来。只吩咐了余氏,若还是不中用,不必来找自己。
余氏眼下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皇帝了,贵人的法子她不得不用。
余氏果然是运气好,贵人说了法子第三日,余氏碰见了皇帝去御花园。
只是可惜她来的迟了,皇帝要走了,她原本想赶紧抓住机会装偶遇皇帝,奈何还没靠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余氏越听声音越觉得耳熟。待想起是谁的声音后,吓得落荒而逃。
“贵人那日去御花园?可见着了什么?”
余氏一想到自己瞧见的听见的,不自觉紧张。
贵人知道余氏必然是瞧见了皇帝和那人。
“没有?怎么?妹妹可瞧见了皇上?”
余氏摇头。
她也不是不敢承认,只是不确认,她记得皇帝和那人说话,说自己是果郡王,而非皇帝,她不解皇帝为何假冒果郡王。
且那个人的声音,贵人既然没发觉,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贵人越发笃定。
“妹妹没瞧见也没事,皇上也不是天天去御花园。
不过,我倒是听过妹妹和皇上是结缘倚梅园的红梅,这季节可没红梅了。是白梅盛开的季节。”
余氏一喜,她怎么没想到,她能和皇帝红梅结缘,如何不能白梅树下再结缘。
贵人见余氏听了进去乘胜追击。
“妹妹且多用心思,红梅白梅都不要紧。反正都是梅花,哪个都能替代哪个。皇上都喜欢。”
贵人说了这句,以要照料三公主为由便离开了。
余氏的心却仿佛扎了一根刺。
谁都能替代谁。她不能被她替代,她就不应该再出现。
原来余氏跟踪皇帝不成,反而听出与皇帝说话之人便是那日自己冒充之人的声音。她实在没想到这人会再次出现。
“小主咱们今日还去御花园吗听说今日果郡王入宫了,皇上最近很喜欢和果郡王在一处。”
“你说什么?果郡王?”
婢女的话,给了余氏莫大的启发。
五日后,嬅妃张罗众人前往御花园赏白梅,说是余氏给众人赔罪特意邀请的。
嬅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众人不得不听从安排,再者都是后宫的女人,谁也不好太得罪谁,是以除了怀孕的媃则,生病的甄氏,都在御花园里了。
余氏见到这许多人,诚恳道:
“诸位娘娘,从前诸多冒犯都是嫔妾不懂规矩,今日劳动诸位娘娘来御花园,是想请诸位娘娘赏花赔罪。
为了表示诚意,嫔妾去给诸位娘娘一人折一折白梅插瓶。”
余氏如此,聪明的人看出是做戏给皇帝看,可也不能拆穿,都配合着她。
余氏见机与贴身宫女去御花园折花。
二人才进去不多见。
众人便听见了余氏惊呼。
“有人私会。”
众人一听乌拉拉都往那边去。
待众人走近,果然看见果郡王和一个女子站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