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被送入冷宫多数人都是欢欣鼓舞,甄嬛却在各宫人频繁的探望中心烦意乱。
沈贵人日常与甄氏作伴看出她的不安。
“嬛嬛?”
甄氏知道沈贵人担心什么,长叹一声。
她想到了入宫前一日夜里父亲的嘱咐。父亲与她说若无把握,必要的时候一定要韬光养晦。
她听了,也做了,奈何还是中了算计。
碎玉轩都弥漫着奇怪的氛围,掌事宫女崔槿夕瞧若还是这样是要出事。
端了一些点心瓜果来。
“沈贵人肯来陪我们小主最好不过,小主这几日虽好些了,可外头那些人来来往往也没个歇着的时候,每日里应对他们着实累着了我们小主。
沈贵人在这里多坐一会子,旁人来了无趣也便走了,便是在,有沈贵人在我们小主也不至于烦闷。”
沈贵人听出崔槿夕话里的意思,甄嬛若还是疲于应对,迟早要叫人再算计了。
“我很喜欢和嬛嬛在一处,只是嬛嬛心里恐没我,不知想什么呢。”
沈贵人的刻意逗趣惹得甄氏笑了,甄氏也明白崔槿夕提点。
“多谢眉姐姐,槿夕,也谢谢你的妥帖。”
“我没有旁的,只是林容有两日未曾过来了。宝娟说她风寒了,又说我身子不好,叫你我都不必去探望。”
安林容确实没来,甄氏前途不可限量,旁人都上赶着巴结,独独安林容不见来。
“你个不知足的,林容这个时候不来才显得和你情真意切呢。
若不然各个都和我一样,都巴巴赶来你可愿意?”
沈贵人嘴上如此玩笑,心里清楚,安林容大约是被御花园那日的事情吓到了。
满宫的人都晓得甄氏与皇后多像,可没一个人说。她们这些日子都在旁人的算计下。
“她本来就胆小,你便担待她一回,估计她现在都后怕你让她与你同从甄府入宫。
有的人恐已经议论起,她早知……”
沈贵人一时说的快了,险些脱口而出早知你与皇后相似故意巴结。
甄氏没计较沈贵人的言语,知她不是故意。
甄氏心里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她是可怜起安林容的,或许真是自己的自作主张害了她。
不过她最担心的不是安林容刻意的躲避,而是入宫前夜所见。
她亲眼见到安林容对着哥哥痴情落泪。
再一想安林容抓着那样好的机会都不侍寝,越发后怕,奈何现在安林容又躲着她。
只得叹息一句。
“罢了,罢了,林容身子不适咱们也不去搅扰她。”
甄氏便这样一边病着,一边应对六宫众人。
媃则也叫染冬送了几次东西,但自己一直没去看甄氏。
媃则开了承乾宫的门,妃嫔们倒是正常给她请安问安。
这一日,媃则以为忻贵人安顿生产之事,留了忻贵人在内。
“皇后娘娘是给皇上绣寝衣?
嫔妾还记得皇上有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便是娘娘所绣。”
媃则这一次绣的是一件湖蓝色的寝衣,绣的有一段日子了,眼瞅着就要绣完了。
“那件衣服有些年头了,难为皇上喜欢,也难为你记得。
你腹中胎儿马上足月,还是更要仔细自己。”
忻贵人产期将近精神倒是不错。
“娘娘关心嫔妾,嫔妾感激不尽,这些日子嫔妾与安答应相处也还算可以,可惜她这几日病了。病的真不是时候。”
安林容称病暂避甄嬛锋芒媃则也是没想到的。
她想到染冬那日说的,安答应若被宜妃拉拢,恐苦恼的反而是宜妃。
媃则看着忻贵人,忻贵人不知是没在意安氏之举,还是装的。
媃则又听忻贵人说道,御花园的事发生之后,忻贵人有一次路过延禧宫,听见了夏常在羞辱安氏。
常在夏氏,武将世家,性格桀骜,很不喜欢小门小户的安林容。
“安答应不过是绣个鸳鸯,夏常在羞辱安答应头一遭侍寝都丢了,还好意思绣鸳鸯。
又说安答应莫不是看好姐妹要往上爬了,春心萌动。
这可都是什么混账话。”
忻贵人小心翼翼观察媃则神色,却只瞧见媃则专心手头上的绣活,没任何异常。
媃则心里隐隐一动,忻贵人今日说的无关紧要的话是挺多。
忻贵人见媃则没留意,只好继续道:
“嫔妾可怜安答应,年轻轻的。”
忻贵人可算说到了点子上。
媃则也刚好绣好了一朵花样,预备将针尾好好藏起来。
“你临产在即,少不得要修养一段时日,龙胎落地还要照料,想宜妃少了你的助力也麻烦,你觉得安答应和你投契也算多个照应。”
欣贵人等的就是媃则的许可,前番和安林容往来,替安林容说话就是为的今日有人能在宜俢跟前替她遮挡一二。
到底,她的孩子她还是想自己照料。
忻贵人得了媃则的首肯,似是怕媃则后悔,忙不迭的回宫去了。
含珠小心扶着忻贵人。
“贵人抬举安答应可妥当?安答应她分明……”
“分明心有所属。”
“皇后娘娘没听出您的提醒。”
忻贵人机警查看四周。这话可不能叫旁人听了去。
“别胡说,你我瞧见的只是意外瞧了一眼罢了。
安答应到底什么心思谁知道,凭她敢用恩宠冒险也可见是个有手腕的。
我什么证据都没有,胡说八道岂不是自找麻烦。
皇后娘娘没听明白也是天意。听明白了还麻烦。”
含珠连连点头,越发觉得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忻贵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件事情也不能轻易放了过去。”
忻贵人语气一顿。
“拉拢安氏到底是帮宜妃拉拢的,皇后不说是顾及我腹中孩儿,我也得留个后手,不如送皇后一份大礼。”
忻贵人对安林容动心思早不是一日两日的,她一直对安林容表现的很好,适当的关切问候,安林容知道得罪不起忻贵人,也便日常的说说话。
安林容风寒渐好的一日,忻贵人挺着大肚子来瞧她。
忻贵人一见安林容便神色慌张。安林容跟着紧张起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忻贵人一把拉过安林容的手道:
“安答应,这几日我听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想问问你到底是真是假。”
安林容心提到了嗓子眼。
“躲避恩宠?嫔妾这样的身世,怎会刻意躲避恩宠。”
安林容紧张的要死,忻贵人说这几日在景仁宫和宜俢说话,不知怎的说到了她头一遭侍寝就闹成那样的事情,有人便说她蓄意躲避恩宠。
“可不是,我说你为何躲避恩宠。”
“她们说有些妃嫔入宫前心里有心悦之人,便在入宫后故意躲避恩宠。”
“你说说哪里有这样的事,选秀入宫的妃嫔哪个不是黄花大闺女,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不要说有心上人,是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祖宗规矩在那儿呢。”
忻贵人的话说的风趣,可安林容心里却紧紧绷起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