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昨夜还是婉贵人侍候皇上。”
媃则她们来圆明园有小半月了,皇帝见的最多的是甄嬛。现下又接连宠幸甄嬛三日。
“贵人今日可去过九州清晏。”
“去过。”
染冬一时想到了紧要的。
“贵人是故意抬举婉贵人?”
夏日炎炎, 镂月开云内的小窗都敞着屋内又搁着冰缸,小宫女打着扇子,凉风徐徐,好不惬意。
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不见得比女人的轻,皇帝对甄嬛的宠爱便是如此。
唯有日夜的宠爱才能证明,甄嬛是皇帝的。
贵人抬举甄嬛的同时,也为甄嬛埋下了隐患,宠爱不能取代猜忌,皇帝越宠爱甄嬛说不准心底里越介意。
冰缸里的冰块不多,其中一块小小的冰意外滚落在已经化开的冰水中。
发出“叮咚”一声。
媃则望着冰块融化出神了好一会。
“姐姐的镂月开云倒是比妹妹的天然图画要热上许多。”
宜俢不请自来。
“我才生产,太医嘱咐了不宜贪凉。妹妹怎么得空来这里?”
宜俢也不着急坐下,盯着那缸将要化尽的冰看着。
“妹妹来是有一事想和姐姐商议。自选秀以来宫里的支出多了不少,姐姐如今也掌管六宫内务,妹妹是想和姐姐商议如何节省些银子。”
宜俢还在缩减六宫用度上下功夫,陷害沈眉庄不成不知又预备怎么陷害媃则。
“妹妹说的本宫明白,不过皇上没和妹妹说,裁剪用度事关皇家体面,又涉及六宫妃嫔,皇上新登基不久,倒也不急在一时。”
圆明园少了规矩少束缚,皇帝日常见后妃次数远比宫里多,加之宜俢这段日子没见皇帝几面,偶尔见一面也不好说这些内务。
她特意挑这么个众人都淡忘了上次裁剪之事的时机,意在让媃则不留意的中圈套,不想媃则和皇帝早商议了。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
宜俢来的快,去的也快。
“娘娘,看来想众人记恨皇后娘娘是不成了。”
剪秋颇为可惜。
宜俢一步步走的沉稳。
“一计不成就再想一计,总不能真叫姐姐在六宫越来越得皇上信任,本宫所剩不多的优势也要没了。
何况眼下太后又提拔了个沈眉庄,当本宫不知是太后刻意讨皇上喜欢提拔的。”
宜俢想太后提拔沈眉庄少不得是有和自己过不去的意思。
“娘娘,既然皇后娘娘那里不能行,不如先将慧贵人拉下水也好。”
“奴婢听上次慧贵人提及绿豆汤的事情。绿豆汤不过是宫里下人们用的,也无伤大雅。
慧贵人有此心在先,娘娘只是成全慧贵人,便是来日慧贵人犯了错,娘娘也可替慧贵人言说一二。”
剪秋瞧见宜俢蹙眉,想她大约是考虑了安林容,又道:
“娘娘是顾及安答应。”
宜俢捏了捏剪秋的手。
“本宫是顾及安答应,可若是安答应都不知此事呢?”
剪秋心领神会,朝着最容易发觉的御膳房下了命令。
民以食为天,不几日六宫干着最苦最累的宫女太监们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起沈眉庄新官上任三把火,裁剪六宫吃食讨好皇帝。
宜俢不但暗中以沈眉庄的意思裁剪六宫吃食,还故意隐瞒消息,被裁剪的都是些小宫女小太监,无权无势,一时间怨气冲天,可却无处申诉,只得一日日隐忍。
沈眉庄尚不知宜俢的算计,她而今的心思都扑在早日为皇帝生一个皇嗣上。
“慧贵人最近可还在用坐胎药?”
媃则是早发觉沈眉庄开始用坐胎药了,后宫新入宫的妃嫔里,也独她一个早早明白,还是要肚子里有个自己的孩子才是要紧事儿。
“这几日用的少些了,皇上这些日子也去的少。”
染冬无奈一说,皇帝这些日子还是最宠爱甄嬛,除了媃则宫里其他人还真就被她给比下去了。
“但愿她能早日如愿。”
媃则话音刚落,积雪来报来人了。
媃则一瞧还真是热闹,宜俢来了,嬅妃与贵人带着温宜过来了,忻贵人也抱着四公主过来了。
媃则和积雪吩咐了几句,便去了正殿。
“皇后娘娘好清闲。怎地不见二阿哥与五公主。”
嬅妃甚少关心媃则的孩子们。
“公主还睡着,昐儿皇上说他的字还是不长进,叫跟着大阿哥习字去了,宜妃应当是知道。”
宜俢一手好字,教导的大阿哥也是一手好字,媃则的二阿哥逊色很多。
宜俢不见高兴,她的字都是她姨娘一手教导的,媃则是阿玛教导的,可媃则的字,不知怎么就是不好。
即便如此,她也是羡慕,羡慕媃则的字有阿玛亲自教导。
“晖儿到底虚长昐儿一岁,想慢慢会好的。”
媃则一说到大阿哥比二阿哥大一岁便傲娇了许多,以后他的儿子不必叫旁人一声兄长。
“可是,皇后娘娘可要好好教导二阿哥,娘娘可不知道,方才臣妾打园子里过来,瞧见四阿哥习字呢。那一手字,比宜妃也比得。”
嬅妃毫不遮掩的奚落媃则与宜俢,她们有儿子又怎么,比不过一个宫女生的四阿哥。
媃则此刻算知道嬅妃为何执意要提二阿哥做什么去了。她怕是早知道二阿哥习字去了。
媃则从不搭这样的话,宜俢也不想搭理嬅妃。她好容易高兴起来,又叫嬅妃搅和了。
嬅妃却还不肯放过二人。
“贵人,你也瞧见了不是,你来日可要好好调教温宜。”
嬅妃言语大有冒犯之意,但她发觉媃则和宜俢是真不敢说一句四阿哥不好。
贵人出的主意不错。
“嬅妃娘娘如此说,那来日嫔妾的小公主长大了也得好好习字,不过想那时,大阿哥与二阿哥早习得一手好字了,只恐轮不到四阿哥来教导。”
忻贵人及时圆了话头,嬅妃从来只是话语上厉害,没打算真将人如何,冷冷哼了一声也便罢了。
宜俢欣慰关键时刻忻贵人还是有一点用,上前抱起四公主。
“四公主真是可爱。难为你生养她一场,过几日四公主满月,我和姐姐已经回了皇上,你的贵人位份也该升一升了。”
贵人之上便是嫔位,忻嫔的喜悦难以言表。
人堆里的贵人很是尴尬。
宜俢显然是故意的,她的温宜是在潜邸里生的,而今晋升也没个由头,可忻嫔就能晋升。断然是宜俢恨她的背叛。
可她连一丝不满都不能露出来,嬅妃还在,她知道嬅妃断然是不会替她提晋升之事,也必然怕她再次投靠宜俢,她只有装的什么也不在意。
有人欢喜有人忧,一时间大家也说不到一块,渐渐散了。
夜色上来,染冬预备侍候媃则就寝。
“四阿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白日一听四阿哥见嬅妃,媃则忙叫染冬去看看四阿哥是怎么回事。
“四阿哥不但见过嬅妃娘娘,几日前还求见过宜妃娘娘,只是宜妃娘娘不肯见四阿哥。”
“宜妃一惯只以皇上的喜欢为喜欢,怎么会喜欢四阿哥。”
媃则叹了一声,进了被窝,只等染冬拉上床幔。
眼瞅着床幔合上,忽而被人拉开。
“娘娘,闲月阁传来消息慧贵人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