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舌战群雄(1 / 1)

石云天从老蒋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副官拦住了。

“石参谋,委员长请您去会议室。”

石云天停下脚步,看了副官一眼。

刚才还是“石云天”,现在成了“石参谋”。

委任状还没捂热,称呼先变了。

他没纠正,跟着副官往走廊深处走。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晃得人眼晕。

长桌尽头空着一个位置,那是老蒋的。

两侧坐着的,是军委会、参谋部、政治部的人,一个个面色阴沉,不像来开会的,倒像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石云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张学良,没有杨虎城。

他想起历史上那两个人——西安事变的发动者,被老蒋软禁了大半辈子,一个在贵州,一个在湖南,与世隔绝,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本想提一句“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干预国军内事,这算越界了。

老蒋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该放的不会放,该用的不会用,说了也是白说。

“请坐。”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个中将指了指长桌最末端的椅子,语气不冷不热。

石云天走过去,坐下。

汉环刀靠在椅背边上,他没解下来。

“石云天,”中将开口了,“你在衡阳做的事,我们听说了,但你那张凭证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委员长给你委任状,是他的决定,我们尊重,但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石云天看着他,没接话。

中将朝对面一个上校使了个眼色。

上校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分量不轻。

“你在国统区闹的事,不止一件。

福建、江西、湖南,到处都有你的影子。

你不是国军的人,没有番号,没有编制,没有调令,却拿着委员长的凭证四处通行。

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石云天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又看了一眼上校。

“交代什么?”

“交代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的立场。”上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到底是为谁办事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云天身上。

石云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汉环刀从椅背上取下来,横在膝盖上,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是为打鬼子办事的。”他说。

上校冷笑一声:“打鬼子?说得轻巧,你在江西跟游击队混在一起,在湖南跟方先觉的人称兄道弟,在重庆直闯总部,口出狂言——这些事,哪一件是‘打鬼子’能解释的?”

“那你来解释。”石云天看着他。

上校一愣。

“鬼子在三十里铺,离邵阳不到三十里。”石云天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坐在这里,穿得整整齐齐,喝的是好茶,用的是好纸,讨论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是什么立场’,鬼子呢?谁去挡?”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中将的脸色沉下来:“石云天,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石云天没有坐回去,“你们要交代,我给,我姓石,叫石云天,河北人,十七岁,打过七三一,炸过德清,守过衡阳,杀过多少鬼子,我没数过,但比在座各位加起来,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个交代,够不够?”

没有人说话。

上校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石云天没有给他机会。

“你们说我‘身份不明’,那我问你们一句——你们在座的,有谁上过前线?有谁跟鬼子拼过刺刀?有谁在城墙上看过自己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没有。”石云天说,“你们坐在这里,讨论‘立场’,讨论‘身份’,讨论‘交代’,但你们讨论的这些,在前线,在死人面前,一文不值。”

中将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放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在——”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放肆?”石云天转过身看着他,“长官,你说我放肆,那我说一句更放肆的,你们口口声声说‘抗日’,可你们的枪口,有几成对着鬼子,几成对着自己人?”

中将的脸白了。

“衡阳守了四十七天,方先觉的第十军打得剩下不到三千人,援军呢?援军在哪?在后方‘集结’,在‘整训’,在等‘时机’,你们等的时机,是鬼子把城攻下来,还是守军全部死光?”

石云天把汉环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拄在地上。

“你们要交代,我给过了,你们要立场,我也说过了,我只有一个立场——谁打鬼子,我就帮谁;谁不打鬼子,我就骂谁,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前线,自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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