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菁菁救人的事很快在书院传开了,原因是有一天牧泽来找赵菁菁借书,居然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她的床上,顿时气急攻心,于是就惊动了院长。
“话说赵夫子救人,与牧夫子有何关系?怎么动不动就告状的?”
廖珏低语:“你们想想,赵夫子一来,大家都不爱上牧夫子的课了,我觉得这是嫉妒报复。”
向日兆翘起二郎腿:“你们都缺乏敏锐的目光。当时你们不在现场,牧夫子气得好像捉奸的妻子,啧啧,你们平常有没有注意到牧夫子低声细语的,手指还会扭成兰花指,跟我那娘有得一拼。照我说,莫不是像那国子监的尤释一样好男风。”
黄诞看不过眼,忍不住出声:“范二、廖珏、向日兆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夫子岂容你们置喙。”
“向日兆你现在越来越像你那做媒婆的娘一样是个长舌妇了。”
“徐文州、狗蛋,你们俩现在不吵架,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廖珏连忙阻止:“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我们不对,我们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日兆,少说两句吧,万一让院长听到就不许我们读书了。”
“怕什么,我本来就不想读。”
牧泽在门外听得面红耳赤,一见到赵菁菁就跑走了。
“外公,牧泽哥哥这是怎么了?”
方仲述叹气:“牧泽的心性还是差了点,得再磨磨才行。今天你就教导晋升班,我让小松去启蒙班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松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赵夫子还不知死活地救了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小心是农夫与蛇。”
赵菁菁一进门就听见这个经常逃课的向日兆在大放厥词。
她不卑不亢地走到讲台上,厉声道:“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太上感应篇》,正好大家对善恶都有所迷惘,不如看看古人是如何看待的。”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所作必成,神仙可冀……”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
向日兆不屑地看向赵菁菁:“全是狗屁不通的东西,如果善行有这么厉害,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只有抢来粮食,做了你们口中的恶,才可以保住性命。”
赵菁菁不服输:“善行不通,是因为心中坚守的信念不够,败给了世间的恶。若是世界的善足够多,那么恶终将被战败。”
“呵呵,你自己蠢也要别人陪着你一起蠢。”
“那你有试过为善吗?有试过听到别人一句真诚的道谢所带来的满足吗?你试过别人敬你爱你吗?也许我们蠢,也许我们被人骗,可我们行百善只是为了可能某一个真正需要的人能够得到救助。”
赵菁菁的一番话振聋发聩,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向日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门外的方仲述情不自禁地擦了擦眼泪。
突然那个受伤的男人走进来,凌厉的目光扫向全场:“那我就来印证这位夫子说的话好了。多谢赵先生的救命之恩,肖某无以为报。肖某看见贵书院贴的招聘武夫子告示,肖某不才,会些拳脚功夫,自请担任贵书院的武夫子,不要酬劳,只包食宿便可。”
带路的赵萤目瞪口呆,原本她是送药给赵菁菁救回来的那个男人的,殊不知他已经醒了,于是就带他见他的救命恩人,就听见了赵菁菁石破天惊的一段发言。
这真是《凰颜》里面那个被虐身虐心的小可怜吗?
男子姓肖,不会吧?男配现在应该在军营里才对,会不会是同姓?或者是姓萧,同音字?
徐文州明显很有兴趣:“当我们的夫子,要有真功夫才行,我要试试你。”
徐文州扑上去,一下就被肖姓男子撂倒。
他受了伤,武力值都这么强,大家终于心服口服。
方仲述抚摸胡子,笑嘻嘻地说话:“欢迎肖夫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书院的武夫子了,麻烦你管管这群猴子,他们仗着几分小聪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廖珏和范二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院长你放心,肖某一定会好好教导他们的。”
方仲述把赵菁菁和赵萤带走后,忍不住夸赞他的好孙女。
“菁菁辛苦你了,桂山书院最大的刺头儿都被你说服了。他根本没有读书的心,是他娘一直恳求我,我也想着慢慢地教化他。”
“师者,有教无类。外公,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好好教化他的。”
方仲述不禁担忧赵菁菁对做夫子的执念越来越深,万一影响了她的婚事可如何是好?
“姐姐,今天你好勇猛啊,说得头头是道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有人说我蠢,我心里莫名其妙就涌出了很多的委屈,嘴里就不经意地说出了那番话。”
赵萤不由得想起了原书中赵菁菁死前一直问女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女主露出得意的嘴脸,说了一句“因为你蠢……”,最终赵菁菁死不瞑目。
越想越气,她又有想敲键盘的冲动了。赵萤心中暗念:莫气莫气,气死了不值得!现在女配就在身边,她会好好保护她,不会再让她重蹈书中的覆辙。
“姐姐,你做得很对,妹妹以你为傲。”
赵菁菁欢喜地摸了摸赵萤的包子脸。
“牧泽哥哥可能就是听了那些话被气走的,我去开解一下他,让他不必在意别人所说的话。”
方仲述叹气:“牧泽这孩子得失心太重,又比较固执,这次冬至回家估计遭受了不少亲戚的白眼,在书院又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难免控制不住自己,失去了分寸。”
赵菁菁找到牧泽时,他正在柳树下生闷气。
“牧泽哥哥,你只是一时壮志未酬,不必介怀那些学子们的胡言乱语。”
牧泽心烦意乱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