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学子们摇头晃脑,整齐划一地跟着赵菁菁诵读着。然而,赵萤却对背诵古文毫无兴趣。反正她又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干脆向她的姐姐请了假,然后懒洋洋地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一直睡到自然醒来。
课间休息的时候,皇甫熙和江鹤鸣这两位新来的学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肖松自认为跟他们比较熟悉,便主动走上前去与他们攀谈起来。
“你应该是叫黄熙吧,我已经听院长说过了,原来你就是芷芷的未婚夫啊,真没想到呢!也难怪芷芷会如此维护你啦。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在书院里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小松就行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肖松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手搭上皇甫熙的肩膀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谁知道,江鹤鸣却突然出手,一把将肖松的手给拉了下来,并毫不客气地说道:“大胆!竟敢对公子如此无礼!”
“你这个随从怎么这么凶啊?我只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而已嘛!毕竟能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呀!而且我跟人间烟火的老板黄诞可是很熟的哦!等下课后,我请你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面对江鹤鸣的阻拦,肖松并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热情地邀请道。
不过,皇甫熙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肖松没有灰心,赵萤已经提前跟他说好皇甫熙性子冷,不容易亲近人,只要他多花点心思就可以攻破他的心防和他成为朋友,于是肖松就一直在絮絮叨叨着他曾遇过的趣事。
江鹤鸣知道肖松好意,也任由他亲近皇甫熙。
一旁的向日兆往坐在他旁边的范二打听:“这两个小子是什么来头?”
范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两人后,压低声音对向日兆说道:“听说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国子监赶出来,于是就来到我们书院,他和院长孙女关系特别好。”
向日兆抚摸下巴沉思:“被国子监赶出来的,看来也是个无权无势之人,想必只是个暴发户。”
范二见缝插针地奉承起来:“书院里最有钱有势的当属向哥你,旁人都是不入流的。”
“你果然上道!就快过年了,书院开始放假了,向哥带你去莳花楼见识见识!”
范二闻言眼睛发亮,莳花楼可是贵家公子哥消遣的地方,他这种穷人莫说要踏进里面,便是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方仲述走进教室,开始点评起众学子之前参加测试的文章来。
这个晋升班的十几人,文章写得最好的是史奇旺,其次居然是赵萤,方仲述摇头叹气,这样的程度莫说是考上举人,就算是考秀才估计也是吃力。
他们天赋不高没关系,可惜心思不正,不知读书为何物,比起方倾舜和周务贞的勤奋刻苦,这些学生差远了。
“年关将至,我们书院开始放假一个月,望各位勿要荒废功课,继续勤勉读书,寒窗苦读十年书,一朝高中天下知……”
院长的话音刚落,学子们便兴奋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书院一时之间静下来,方仲述有些不习惯,却突然被孙女们的话语惊得愣住了。
只见赵萤一脸认真地说道:“外公,我和姐姐已经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对书院进行一番修缮。把讲堂扩大一些,把所有的书桌都换成新的。您觉得如何呢?”
方仲述听后,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这样做的话,所需要的银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赵萤自然明白外公的顾虑,因为他一直以来都不曾收取学生们的束脩,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积蓄。但如今的她已然不同往日,身为富婆的她手握着巨额财富。桂山书院虽然占地颇广,但仅仅由几间用木头搭建而成的书屋组成,实在是有些过于浪费了。
于是她连忙解释道:“外公,您不用担心。芷芷得到了赏赐,并不缺钱。而且熙哥哥和江大哥也需要一个舒适的住所。将来如果书院要扩招,如此简陋的环境肯定无法容纳更多渴望读书的人。”
一旁的赵菁菁也赶紧帮腔道:“外公,钱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挣嘛!您一直都希望能够教书育人,这也是您的心愿啊!您就答应我们吧。”
方仲述看着眼前懂事的孙女们,心中满是感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他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说道:“好,外公一切都听你们两个乖孙的安排。”
肖松得知书院要修缮,便兴奋地揽下这个任务,毕竟他在书院长大,书院就是他的家。
“今年是我们一家第一次和外公过年,我准备做九大簋给大家吃,大家有口福了。”
肖松一听忍不住流口水:“什么是九大簋?听起来好厉害!”
“是南方的一种宴席,教我厨艺的师父就是从南方来的。正所谓‘造化之初,九大相争’,簋是装菜肴的大容器,意思是饭菜极其丰盛,夸耀宴席规格非常之高。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都有,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临近过年,市集都会聚集着许多外地的货郎到处走卖,大家都想在过年前狠赚一笔。
“没想到居然有这个……”
肖松看见赵萤这么兴奋还以为她看到了什么珍宝,谁知道她竟然握着一把脏兮兮还打结的头发丝。
他顿时嫌弃不已:“芷芷,这头发有什么用?”
“有大用的!松哥哥,年夜饭做出来保证惊掉你的下巴。”幸好不用在空间里购买,省掉不少金币。
货郎处还有不少没见过的新鲜货物,赵萤拿起一个像漏斗的木块,旁边还带着绳子。
“这是空竹,很好玩的。”肖松马上拿着演示了一番,用绳子把木块抛来抛去,居然还玩出了花式,“还有九连环,鲁班锁……可惜我囊中羞涩……”
肖松话没说完,目瞪口呆地看着赵萤毫不犹豫掏出一块金子把所有货物买下了,卖货郎眉开眼笑地答应着帮忙把东西送到桂山书院,还把他们买的年货一并包揽了。
“松哥哥,回到书院你随便选自己喜欢的,现在我们去看看蛋哥哥。”
人间烟火门庭若市,黄父黄母脸上洋溢着喜悦,黄诞原本胖圆的脸弧度缩小,身材拔高,居然有了几分少年郎的风姿。
黄诞看见他们两人,立即放下算盘,兴奋不已:“你们来了,想吃什么?”
“来两个打卤面吧。”
“蛋哥哥,你这生意不错啊!”
“都是街坊生意,我觉得是时候要扩大规模了。几天前我祖父的几位伙计们找上我,以前他们就看不惯黄有实夺人产业,就回乡成家了。如今看我们起来了,于是想扶持我们重回黄家昔日的辉煌。”
肖松撇嘴表示怀疑:“那群伙计二十多年没找过你们,你们如今混得风生水起才来找你们,小心是阴谋。”
“信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终有一天要对上黄有实一家的,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人手。祖父当年行善积德,他们感恩也好,为混一口饭也好,我们也不过是互相成全。我已经卖了几间偏僻铺子,转手买了颜氏布庄旁边的几个铺子,打算做成酒楼。待来年开春我和黄有实的斗争就算是摆在明面上了。”
黄诞比赵萤想象中的还要有魄力,不愧是书中经商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