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天净沙·春》
春天到了,世间万物都开始复苏,各种花儿争奇斗艳、竞相开放,这无疑是一年之中最为适宜外出游玩观赏花卉的美好时节。
长公主府邸坐落在城东郊外,它占据着雍山山脚处整整一条街道,如果有人骑着千里马想要将整个长公主府逛遍一圈,那起码得花费整整四个时辰之久!
其内部装潢之奢靡豪华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在整个皇朝中,除了这位备受尊崇的长公主能够享受如此殊遇之外,其他那些所谓的皇室王孙贵胄们就只有眼红的份儿。甚至连当今圣上的同胞妹妹也仅仅只在皇宫内拥有一座休憩的行宫而已,又哪里能够像长公主这般堂而皇之地在宫墙外坐拥如此规模宏大的府邸庭院呢?
这天清晨时分,城内一辆接一辆的马车犹如过江之鲫般源源不断地朝着雍山方向疾驰而去。
文漪澜原本对自己今日的衣着打扮以及妆容信心满满,但当她看到赵菁菁时却突然间呆住了。赵菁菁身着一袭淡雅的绿色衣裙,乌发如瀑,绿鬓如云,脸上不过是稍稍施以薄粉淡妆罢了,然而那份端庄娴静,优雅出尘的气度却已然完完全全地将她碾压下去。
文漪澜心头猛地一颤,她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她与赵菁菁并肩而立,人群的目光很容易就被赵菁菁夺走,就像她在现代曾经出席时装周时,明星与网红有着明显的区别一样,身为网红的她总是被那些耀眼的明星们抢走风头,她真是很不甘心啊!
赵萤自然明白文漪澜心中所思,赵菁菁现在打扮已经算朴素了,如果按照以往方氏的严格要求,赵菁菁都会盛装打扮,艳压群芳,惹得不少贵族小姐的艳羡和嫉妒,所以一直以来,赵菁菁朋友都不多。
平心而论,文漪澜的容貌其实颇为出众,可惜她的气质不够大气,总是轻声细语的,给人一种柔弱稚嫩,不堪一击的印象。相比之下,赵菁菁则充满了自信与明艳,文漪澜自然而然地就矮了一截,被映衬得黯然失色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走着,突然马夫“吁”的一声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有辆马车挡道了……”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短暂的沉寂。
只见前方一辆装饰奢华的大型马车停了下来,一名年轻的丫环匆匆忙忙地下车,焦急地吩咐着其他仆人赶紧去寻找大夫。
赵菁菁读过医书,不愿意袖手旁观,于是上前询问那个丫环:“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丫环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家小姐突然间肚子剧痛无比,下身更是血流不止……”
赵菁菁打量了一下这名丫环,发现她年岁尚小,而驾驭马车的人皆为男性仆役,此刻他们早已骑马疾驰而去,显然是去请大夫了。
赵菁菁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眼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名身穿黄色衣裳的少女,双手紧紧捂着腹部,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身旁的三名丫环则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家小姐可曾来过癸水?”
“未曾……”
“那么她平日里是否喜爱食用生冷之物?又或是曾经遭受过寒气侵袭?”
丫环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如实回答说:“小姐年幼时曾不慎落水,但除了冬季较为畏寒之外,平日里身子一向康健,并无大碍。”
赵菁菁大概明白原因,把自己的羊皮暖水袋放在黄衣少女的肚腹上,还把赵萤给她准备的红糖姜水倒给黄衣少女。
丫环们心存疑虑,用银针试过没毒后才喂给黄衣少女。
赵菁菁不觉得冒犯,反而细心叮嘱:“你们家小姐应该是来癸水了,因为她身体受寒,所以比平常人来得痛苦,刚巧我也正在月信中,准备了这些物什,就先给你们小姐吧。”
黄衣少女疼痛缓解了,换上月信带才觉得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小事一桩,姑娘还是等大夫过来看看再赶路吧,要不路上颠簸,反而伤了自身。”
说罢,赵菁菁就回到自己的马车继续上路。
文漪澜忍不住说话:“表姐真是善心!也不知那辆马车是什么人家的?说不定这救命之恩以后还能有所作用。”
“施恩莫忘报,只是给了她一口水和一些布而已,不算得救命恩情。况且这些东西都是妹妹的,我也是借花献佛而已。”
文漪澜撇撇嘴,不再说话。
“姐姐,你现在来着月信,身体不舒服,去到长公主府我们还是找个僻静地方待到散宴吧。”
“正合我意。”
文漪澜闻言心花怒放,她暗自思忖着,只要这对姐妹俩老老实实地躲藏起来,便绝不会抢去属于自己的风头。一时间,早晨积累下来的种种不满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长公主府邸门前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赵菁菁与赵萤两人则悄悄藏身于一座僻静的凉亭之中,闲扯家常。文漪澜说要去茅房方便一下,然后就借机溜走了。
赵萤知道她要去找男主,于是放任她离去了,反正在书里的春日宴,女主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反倒是赵菁菁,只要她看好赵菁菁就行了。
方才在路上救过的黄衣少女也跟随着一同前来。原本虚弱无力,病恹恹的她,此刻却变得生龙活虎,精神焕发。
“姐姐,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给我喝的那口水简直太神奇了,只喝了一小口,我的肚子立马就不痛了呢。还有这个暖暖的袋子,幸好赶得及还给姐姐你。” 黄衣少女满心欢喜地说道。
黄衣少女眼神清澈纯粹,让赵菁菁心生好感:“你我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你不介意的话,这个暖水袋就送给你了。如果感觉冷了,你就往里面加热水就行。”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姐姐了。”黄衣少女对暖水袋爱不释手,把头上的金钗拔下来,放在赵菁菁手里:“我叫张晓瑜,礼尚往来,我把我的簪子送给你吧。”
赵菁菁连忙拒绝:“这可不行,太贵重了……”
“姐姐不接受就是看不起晓瑜……”
赵菁菁听到黄衣少女这么说才勉为其难地接受。
“我叫菁菁,这是我的妹妹芷芷……”
“菁菁姐姐,芷芷妹妹,晓瑜除了自家姐姐,还没有过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朋友……”张晓瑜看见远处的两个小姑娘被人簇拥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赵萤见状,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道:“晓瑜姐姐,你认识她们?”
张晓瑜默默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中间那位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孩身上,轻声说道:“她便是长公主驸马的侄女韩媛绥,而站在她身旁,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那个,则是户部侍郎的女儿邓月檀。说来可笑,她曾是我的挚友,但却为了攀附长公主,狠心将我推入河中。”
赵萤听后大吃一惊,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张晓瑜身份非同一般。对啊!太子妃名叫张淑瑜,她们二人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莫非……张晓瑜竟是丞相府的千金?
想及此处,赵萤不禁感叹命运的无常。丞相一家在书中后期沦为了可悲的炮灰。尽管他们忠心耿耿,但在宫廷斗争的漩涡中,终究无法幸免。皇后与丞相遭人诬陷后,张家所有家眷被贬谪流放,而丞相的子女们更是铁骨铮铮,选择自缢身亡以证清白。
长公主与张丞相向来势不两立,正因为张家的势力庞大,景仁帝才会极力拉拢张皇后,以此来制衡长公主。而长公主也因忌惮张丞相,行事不敢过于放肆无忌。
可惜后期被长公主发现了景仁帝的秘密,揭穿了景仁帝的虚伪,才引得张皇后发疯,张丞相与景仁帝自相残杀,长公主渔翁得利,捧着男主登上帝位,而她垂帘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