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额间凝起一抹凝重。他在心中暗自懊恼,机会稍纵即逝,只怕再难有第二次。
裴歉道站在原地,心中同时也十分震惊。独孤行这是什么邪功,竟能吞噬剑气。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掠过:吞气之术!
陶手白退到裴歉道身侧,郑重其事问道:“这小子功法邪门,怎么办。”
裴歉道的目光没有离开独孤行,低语道:“暂且按兵不动,再看他一阵。他伤得不轻,撑不久。”
陶手白略一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在独孤行身上。
李咏梅的目光从两位中年人身上收回,最后落在独孤行脸上。
“还能撑吗?”
“已经出不了招了。”
“这么严重?”李咏梅的眉头皱起来,她往独孤行身边又靠了半步,“要不先回去找宋老头。”
独孤行轻轻摇头:“白姑娘还在家,就这样离去,我不放心。”
李咏梅过了两息才叹气道:“你总是这样意气用事,白姑娘就有这么重要吗?”
独孤行笑道:“咏梅,你看我像那种弃朋友而不顾的人吗?”
“唉,真是的。”
可李咏梅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然就在裴歉道再次准备动手之际。
“嘣——!”
独孤行家那扇本就有些朽坏的院门,猛地被人从内侧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内踉跄跌出。
那人头戴一顶宽檐斗笠,帽沿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而紧绷的下巴,和一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撑住身子,蓑衣上沾满了尘土与碎草。
“给我滚出去吧。”
随后,门内就传来了小木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裴歉道停下了手,掌心的“葫芦壳”幽光隐没。陶手白正要向右踏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俱是错愕——这人是谁?
原本紧绷的杀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断了。
唐枯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目光从斗笠底下射出来,看了看巷子里的局势,心中苦笑。
他娘的,这不是要自己出来送死吗?
男人在门槛前站定,然后开口:“我劝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裴歉道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从独孤行身上移到这个灰袍人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陶手白眯眼冷笑:“一个六境修气士,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唐枯叶叹气,直截了当说道:“我不是来拦你们的。我是来……自爆的。动静不会小。”
“什么?!”
唐枯叶的话都未说完,脸色忽然变了,一道光从他胸口透了出来,然后瞬间变亮,化作一圈圈狂暴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照亮了整条巷口。
呜呜!
恐怖的元婴境气息如同洪流般席卷而出,卷起猎猎狂风,吹得裴歉道道袍狂舞,陶手白几乎睁不开眼。
“疯子!”裴歉道低吼一声,身形疾退。
只见唐枯叶的衣料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膨胀,宛若一粒种子在他体内急速生长,要撑开他的胸膛钻出来一般。
裴歉道和陶手白对视了一眼,二人脸色皆是大变。
“五行木种——”
“不好。他真要自爆!”
裴歉道面容一僵,立即解除“沉舟”领域,准备开始撤退。
陶手白反应更快。他腰身下压,鞋跟碾过积雪,袖中寒芒一闪,短刃已滑出半截,刀尖直指唐枯叶胸前那团愈发涨大的绿光。
“来不及。”裴歉道手臂一抬,拦在他身前,止住了他前冲的势,“撤。我的沉舟,挡不住这木灵之气。”
陶手白没有迟疑,“走!”
两人同时屈膝,手诀掐起。脚下地面泛起细微波动,泥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涟漪从脚下漾开。两道人影化作水波般的虚影,贴着雪地向北山滑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湿痕。
消失前,裴歉道回头望来。
目光穿过巷中残留的灵息,落在独孤行脸上,“独孤行,我会回来找你。”
话音未尽,人已无踪。
独孤行站在巷中,看着那两道水影消逝在山路尽头。
他转头看向唐枯叶,那绿光已经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空气弥漫着一股草木焦灼的气息。
“把我扔过去。”独孤行转向李咏梅,语速比平日要快。
“可是要炸了。”
“信我。”他只答了两个字。
李咏梅立即会意,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掐诀,掌中凝聚气流,化作一只气掌托住独孤行的腰背,手腕一翻,气劲爆发。
“走你!”
绿光已亮到极致。
唐枯叶胸前的布料开始炭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独孤行如同一枚炮弹,急速地飞了过来。
他施展腾云手,指尖对准光球正中。他身形尚在空中,衣袍灌满风。在手掌触及绿光的前一瞬,光球表面的光芒突然爆发,一道白芒从裂隙中激射而出。
“嘿!”
他的手掌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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