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东市酒肆(1 / 1)

南河郡主招亲擂台的场地,被精心选在了皇城正门——朱雀门外的广阔广场。这些日子以来,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除了一群辛勤忙碌的匠人之外,还吸引了大批看热闹的民众。他们纷纷聚集在这里,期待见证这场盛大的招亲活动。

擂台的搭建工作由工部全权负责。工部尚书亲自挂帅,带领众多工部官员以及从各地聘请回来的几百名工匠,连夜赶工,付出了近一个月的辛勤努力。这些工匠们技艺高超,他们精心策划、细心施工,确保擂台的每一个细节都达到完美无瑕的标准。

与此同时,大理寺、獷骑以及禁卫军也没有闲着。他们各司其职,全力投入到擂台举行时的防卫工作中。大理寺负责维护现场秩序,防止不法分子趁人多之际捣乱;獷骑则负责巡逻周边地区,确保安全无虞;禁卫军则负责保护重要人物的安全,防止刺客的袭击。毕竟,当日整个长安城的重要人物都会亲临现场,更有众多外国使者莅临,他们的身份都非同一般,安全保卫工作显得尤为重要。

朱雀门外的广场宽敞无比,足以容纳万人。广场的地基十分牢固,全面铺设了坚固的花岗岩。广场内除了几棵古老的银杏树外,别无他物,显得空旷而宏伟。四周城墙高耸入云,回音缭绕,让人感受到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这样的场地,的确非常适合举办这次招亲擂台活动。可以想象,比武当天,场面必定宏大壮观,热闹非凡。

擂台的设计也是独具匠心。工部尚书亲自督建,下令召集了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甚至连吐蕃、突厥等外国的工匠大师也都被请来助阵。其中,随吐蕃而来的鲁妙子大师最为出名。坊间传言,工部尚书为了请得鲁妙子大师出山帮忙搭建擂台,不惜登门拜访三次,才终于请得大师出山相助。

鲁妙子大师以其精湛的技艺和丰富的经验而著称于世。他最擅长各种木铆结构的设计和搭建,能够建造出万丈高楼,稳固如泰山,风雨不倒。此次擂台的设计中,中央处便建造了一处高耸入云的高塔。这座高塔不仅作为比武的场地,更是表演的舞台。当日擂台比武之前,会有一场精彩的表演。彩带高挂,众多舞女身着华丽的服饰,从高塔之上翩翩起舞,她们犹如仙女下凡般,吊着彩带缓缓飘落至擂台之上。这场天外飞仙的舞蹈将由长安城的花魁宣伶小姐领舞,她的舞姿优雅迷人,必定惊艳全场,让所有的观众都为之倾倒。

在搭建擂台的过程中,工匠们还充分考虑了观众的观赏体验。他们精心设计了观众席和看台,让观众能够舒适地观看比武和表演。同时,他们还布置了众多灯笼和光影物件,确保现场的氛围更加热烈而富有激情。

随着招亲擂台搭建工作的顺利完成,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悦和期待之中。人们纷纷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比武盛况,期待着能够看到南河郡主招亲的精彩瞬间。这场盛大的活动不仅展现了皇家的威严和风采,也促进了各国之间的友好交流和合作。

夕阳西下,易林和宇文峰由朱雀门并肩而出。

大理寺的人马看到宇文峰,赶紧笑着打招呼,道:“宇文大人,这是要去何处呀?你可好了,因为要参加比武,不用像我们一样累死累活。”

宇文峰笑道:“你们不也偷偷报名了吗,只是连最基本的筛查都没过,被剔除掉了而已。报名条件已经明确写了的,已有妻妾者,不得参加擂台。”

几名大理寺的捕快尴尬得直挠头,苦笑不已。

易林笑着向宇文峰问道:“报名者这么多,如何排查?”

宇文峰解释道:“其实主要也是初步排查长安城的人。其他很多选手,甚至有些出身江湖草莽,的确无法一一排查。但最后如果胜了,就会具体调查,也就是说,如果有身世不清者故意隐瞒已有妻妾,即使最后赢得了比武擂台,也娶不到南河郡主。当然,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南河郡主怎么可能会被不知名的江湖草莽给娶了去呢。”

易林耸肩道:“那也是,皇上为南河郡主举行招亲擂台,可是大有用意。为了控制比武的局面,皇上暗中肯定有所安排,最后能够获胜的人必然是经过精挑细选之人。”

宇文峰哈哈笑道:“吐蕃近年来屡屡骚扰边境,而且越来越得寸进尺,皇上几次想要用兵,都遭到郡王李致的屡屡反对,说什么蜀地偏安,岁贡粮食,不易大动刀戈。皇上心里自然不满,听说南河郡主多年不觅夫婿,再加上突厥王又厚颜无耻,前来给他儿子赫利提亲,点名要娶南河郡主;于是而皇上就借此机会,举行招亲擂台,一是想要打压李致,顺便找个听话合心意的新蜀地郡王,二嘛,自然是想要通过打击那些外国来使的嚣张气焰,来震慑边境诸国。”

易林耸肩道:“皇上意图如此明显,吐蕃契丹突厥诸国还是如此高调派人来参加擂台,气焰嚣张,分明是小看我们大唐无人呀。皇上想借擂台打压边境诸国,对方何尝又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要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我大唐呢。”

宇文峰不以为然道:“两军交战和擂台比武岂能一样,明天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敢在我大唐的地盘撒野,必须得狠狠教训。”

易林哈哈笑道:“宇文兄倒是信心满满。不说了,咱们赶紧喝酒去,去晚了估计连好位置都没有了。”

于是,两人就这样笑嘻嘻地往东市而去,完全不顾大理寺那些捕快鄙视的眼神。

那些大理寺的捕快碎骂了一口,吐槽道,这两个家伙一边聊着比武招亲娶南河郡主的事情,一边还想着去喝花酒,真是忒不要脸了。

……

……

易林和宇文峰两人来到东市的时候,刚好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信步走进上次那家酒肆,老板二话不说便迎了上来,殷勤地道:“哟,宇文大人和易公子,好久不见了,稀客呀。”

宇文峰与老板逗趣,乐呵呵地道:“老板,你这可还有什么包间雅座呀。我和易林兄今晚可要好好喝上一杯,为明天比武打气助威。”

老板笑嘻嘻道:“包间当然是有的,两位这边请。”于是便领着宇文峰和梁羽走向大堂旁边的一处包间。

东市的胡姬酒肆与西市的青楼酒馆最明显的区别便是更加的开放,所谓的包间也不过是在大堂四周用柱子隔开的一处雅座而已。四根木柱,方形布局,木柱之间疏疏地挂上几串胡风饰串,略微装饰。

易林坐在雅座,环视大堂,疑惑地向老板道:“怎不见上次跳舞的两位姑娘。”

宇文峰立马附和道:“对对对,老板一定要安排上次两位姑娘,叫什么来着,胡列娜,迪丽热巴。”

老板一副心照不宣地模样,嬉皮笑脸地道:“两位公子真是好眼光。她们两可是我们酒肆里一等一的胡姬。不过呢,她们还没到店里来。等会她们到店里来了,也得先到大堂的舞台跳上两支舞,才能陪两位公子喝酒助兴。”

易林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豪气道:“没关系,我们先喝着。等会再一睹两位姑娘的舞姿风采。”

宇文峰附和道:“对对对,上次光喝酒聊天,都没能好好欣赏两位姑娘的婀娜舞姿”。

易林舒坦地伸了伸懒腰,笑道:“哎呀,喝酒、听曲、观舞,果然是人生一大幸事。若是能天天如此,夫复何求。一想到等会能够搂着胡姬的水蛇腰身,推杯换盏,一醉方休,真是美滋滋。”

宇文峰搂着易林的肩膀苦笑道:“易林兄怎么一到这种场合就变成赤裸裸的登徒浪子呀。”

老板殷勤地奉承道:“易公子这叫真性情,不矫揉造作,我们胡人就喜欢这样直爽的人。”

宇文峰怕易林沉迷于温柔乡,赶紧义正言辞地提醒道:“我是说,偶尔喝酒玩乐可以,可不能磨灭了志气。”

易林笑嘻嘻道:“老板说得对,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在我看来,和喝花酒相比,那些文人骚客所谓的九雅,什么寻幽、对棋、抚琴、莳花、焚香、品茗、听雨、赏雪、侯月,也不过如此。”

宇文峰哈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易林兄并非一般的文人。现在想想,我将易林兄由喝茶带成喝酒,不知是好是坏。”

易林微咳两下,笑道:“现在要我选,当然是喝酒好,以前的我实在是太肤浅了。”

宇文峰苦笑道:“茶养人,酒伤身。易林兄可千万别变成一个酒鬼。”

易林一杯酒下肚,激起万丈豪情,潇洒道:“酒逢知己,但求痛快,折寿十年又何妨。”

宇文峰摇头笑道:“哈哈哈,酒果然是好东西,再理智的人也能变成性情中人。”

易林一杯上头,德性突变,慷慨激昂地笑道:“喝酒嘛,释放天性,喝茶嘛,修心养性。此情此景,当然是要喝酒,难道一边喝茶一边看美艳的胡姬跳舞吗?那岂不是十分怪异!”

宇文峰举起酒杯,仰颈一饮而尽,叹了声好酒,说道:“常言道,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易林兄可千万别留恋红尘俗欲,忘记了自己来长安城的初衷。寻欢作乐可以,但可千万别玩物丧志啊。”

易林又喝了一杯酒,酒意上头,心中感慨,叹息道:“我虽有心效命大唐,但苦于无处施力呀。皇上用人不慎,宠信李林甫与杨国忠,一个奸相,一个妖相,把持朝政,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可见大唐气数已尽。这些年,皇上无心朝政,除了纵情享乐,便是一心只问长生炼丹之道,呜呼哀哉。你说我出了东极岛,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这长安城到底为了啥?何不学李翰林,潇洒不羁,纵情人生呢。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宇文峰知道言论太过,赶紧搂着易林,阻止他继续大放厥词。宇文峰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吗。等太子殿下登基,实行新政,一定可以力挽狂澜,这朝堂风气便会焕然一新了。”

易林知道宇文峰是忠实的太子党,而且宇文家族也寄托于太子登基后从此翻身。易林长舒一口气,笑道:“不说这些了。饮酒作乐,不谈政事。对了,听说明天擂台头三轮比武是抽签决定,对战双方随机分配。后面才是自由挑战。”

宇文峰点头道:“对呀。我报名的时候便已经给你抽了号码令牌。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是三十七号,按照对号比武,你的对手应该是六十三号,苏杭世家子弟,游子泳。”

易林抓头笑道:“对对对,我还猜测这个游子泳乃青城派弟子呢。那宇文兄的对手是谁?”

宇文峰侧眼瞟了一眼舞台对面的包间,淡淡说道:“在那边,吐蕃的一位使者,叫扎西的。听说他在吐蕃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易林笑道:“吐蕃不是派了王子赤松德赞过来参加比武么,怎么使者也还上场。岂不是下属要和主子争老婆。”

宇文峰喝上半杯酒,缓缓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越多人参加,机会越大,可以帮忙扫除对手。如果运气不好,自己人抽签对上了,自动认输就好,还能节省体力,何乐而不为。所以说,无论是吐蕃,契丹甚至突厥,都有好几人报名参加。官员们碍于我大唐风范气度,若是没有特别理由,也不好拒绝。”

易林不解道:“既然报名人数不受限制,那獷骑筛查的是什么?最后怎么就剩下百人参加擂台了呢?”

宇文峰解释道:“獷骑主要奉皇上之命,筛查那些前来报名的江湖人士,避免来历不明之人混进来。报名者虽多,但最后能正式报上名并获得参加比武资格的,也就区区百人。”

易林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宇文兄非要拉我充数。原来是为了给太子占位置,充数的。”

宇文峰哈哈笑道:“咱们量力而行便可。太子这边最有实力的角逐者是陆苒陆先生。”

易林虽然知道琉璃妖女的武功神秘无比,但却没想到她竟然毫不隐藏实力,为了当好这捡来的纵横之子,她也是拼了。

易林哭笑不得道:“那妖……嘿,那陆先生学识或许还行,但怎么看也就是个文弱书生嘛。”

宇文峰摇头道:“易林兄有所不知。陆先生是深藏不露,前些日子太子组织门客比武切磋,他一把藏袖贴身匕首,神乎其技,就连太子的贴身护卫长孙庭,也直呼不是对手。”

正当易林疑惑的时候,宇文峰凑近易林耳边,低声说道:“我曾奉太子之命,偷偷试探过陆苒先生的武功,那简直是深不可测。”

易林心想,这琉璃妖女也太猖狂了些,伴随太子身旁竟然还随身藏着匕首,若是太子追究,按大唐律例,未经许可,私藏兵器进太子东宫,是要判斩首之刑的。看来琉璃妖女已经深得太子信任,再这样发展下去,太子的小命迟早丢在她手上。

易林心里虽然冒出许多想法,但嘴上却笑着说道:“没想到这陆先生可真是文武双全呀。”

宇文峰神色敬佩地道:“那是,毕竟是纵横之子,自然是文武双全。大家都很看好他可以和寿王麾下的梅落白相抗衡。我们要做的是,只要遇上梅落白,就尽全力消耗他,这样陆先生最后遇到他的胜算就越高。”

易林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道:“太子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估计寿王也是这样想的。”

宇文峰苦笑道:“易林兄真是料事如神,寿王那边的确也派了不少人参加。而且寿王向来与江湖人士交好,派出来的人武功都不弱。”

易林心想,太子和寿王都是一类货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