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黎玥拿着座机电话，用着半流利的英文和一位外国客户沟通，尽管对面看不见，她的嘴角还是漾着礼貌甜美的笑容。

通话结束后，黎玥放松地瘫靠到椅子上。

齐佳佳吸着一杯x飘飘奶茶，盯着电脑屏幕，说：“不错嘛，英文有长进了。”

看来黎玥不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齐佳佳悄咪咪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但脸上依旧是冷淡的表情。

“这不是因为有你的帮助嘛。”黎玥甜兮兮地笑着。

齐佳佳切了一声，“少来。”

声音甜得要命，纵然齐佳佳一个女生，都听得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蒋总每天听到这声音，会不会脸红，啧，冷面上司的脸红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啊。

虽说他们蒋总还没有大学毕业，但在工作上下决定可是十分果断的，齐佳佳在公司也就见过他两三次吧，都是公司遇上了麻烦，他才会来一趟，她每次都被他的气场震得不敢呼吸。

俊美的脸是冷冷的，大长腿走起路来是带风的，说话时是凌厉的，在他面前犯错是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被擦得发亮的玻璃窗外一阵风卷着枯叶飘过，在温暖室内的齐佳佳不禁抖了抖，想着蒋淇谈恋爱是不是也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和他谈恋爱一定跟军训差不多吧。

约会迟到说不定要给他写个三千字的检讨，齐佳佳捂着嘴咯吱咯吱笑起来。

黎玥听到她的笑声，好奇道：“你在笑什么？”

“咳咳，没什么。”齐佳佳恢复了正经模样。

她并不想在工作时间打探黎玥的八卦，她和黎玥目前的关系只是友好的竞争对手，又不是朋友。

—

黎玥给蒋淇和黎妘织的毛衣已经完工，她给黎妘发了一条信息，问她要住址。

黎妘：【你要我住址干什么？】

黎玥：【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想给你寄过去。】

黎妘：【不用了，姐，我有很多毛衣，不差你这一件，你自己留着穿吧。】

黎玥不禁失落，她不死心地敲打着键盘，【可这是我的心意呀，现在天凉了，你要多穿衣服。】

她记得黎妘小时候最不爱穿秋裤和厚外套了，她总觉得穿上那些像个行走的粽子。

黎妘：【哎呀什么心意不心意的，你要是真关心我就给我发个红包吧。】

【姐，我又不是傻子，天冷了肯定会添衣的，饿了也知道吃饭，你放心吧。】

黎妘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不耐烦，黎玥叹了口气，望着手里白花花的毛衣，失落得垂着脑袋。

她想了又想，问：【黎妘，今年我们一起跨年好吗？】

这是她心里最期盼的事了，小时候每年跨年，他们一家人都会挤在温馨的小客厅里打火锅。

电视里在播放着各种舞蹈歌唱节目，舞者们穿得花花绿绿的，柔软的身体在舞台上翻越旋转，窗外的烟花多姿多彩。

那样热闹非凡的场面如今已不复存在。

现在重见黎妘，她想拾回往日的时光，寻找到属于以前的那种快乐，哪怕只能寻到一点关于小时候的感觉，也是好的。

【好啊。】

太好了，黎妘很快就答应了！

黎妘接着发了信息过来，【到时候你来h市找我吧。】

黎玥喜上眉梢，在哪跨年都没关系，身边有家人就足以！

到时候她把毛衣亲手送给黎妘也不迟！黎玥一边欣喜地想着，手里一边叠好毛衣。

另一边，偌大的房间里窗帘紧闭，黎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神色恹恹地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上是和黎玥的聊天记录。

她之所以答应和黎玥跨年，可不是想着和她重拾过往回忆，而是李德荣不会陪她跨年。

外面每个人都有伴，唯独她没有，冷冷清清的，黎玥愿意上门来陪她，倒也不错。

和黎玥分开多年，黎妘早就不想念她了，出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她就在后悔，在害怕，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嘈杂，也是那么绚烂。

那时候她是想过回去找黎玥的，但她怕回去又要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和学校的同学，便宁愿在外头潦草地活着，也不想回去听风言风语。

后来她就碰见了李德荣，他养着她，纵容她，带她见各种世面，不过黎妘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爱她。

她也不爱他，甚至厌恶他。

黎妘一边花着他的钱一边鄙视他，她一想到要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就犯恶心。

但谁让她贪呢。

黎妘自嘲地笑了笑，她本以为黎玥的人生会跟她一样糟糕，毕竟她连大学都没上过。

可没想到，黎玥会攀上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而她呢，倒霉得碰上了李德荣。

不和黎玥做比较，她还真不觉得自己倒霉，现在想来，她就是倒霉透了，为什么她要找一个老男人呢！她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了李德荣的身上！

“啊啊啊！！！”黎妘崩溃地大叫起来。

佣人连忙敲门问：“小姐，怎么了？！”

“滚！”黎妘把枕头砸到门板上，枕头不痛不痒地掉到地上。

门外的佣人撇撇嘴，习以为常地走开了，心想着这是造了什么孽被派来伺候这疯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