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天，蒋淇打电话给黎玥，黎玥不接，蒋淇敲她的家门，黎玥不见。

蒋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是洗澡水冲进脑子里了？

“蒋淇，蒋淇！”

蒋淇被赖川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温温吞吞地看向赖川贴近的脸：“嗯？”

“嗯～你个毛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想什么呢？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赖川指着电脑屏幕说。

宿舍里很安静，蒋淇把手放到唇上做思考状：“你说……脑子进水了会不会性情大变？”

赖川舔了舔唇，他刚刚嘴巴讲个没停，现在有点口干舌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咽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a4纸卷了起来，给了蒋淇一棒槌：“可恶啊，你给老子专心点！”

-

黎玥虽然排斥见蒋淇，但她并不排斥见秦琴。

秦琴打了个电话叫她去别墅喝下午茶，她立马就答应了。

风和日丽的午后，黎玥和秦琴静坐在明亮的客厅里，桌上摆着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两人浅聊了半个小时，突然聊到了珠宝方面的话题。

秦琴说：“我结婚的时候，我婆婆送了我一个紫色玉镯，我看你经常穿紫色的衣服，一定很喜欢紫色吧。”

黎玥点点头：“我觉得紫色挺好看的。”

秦琴：“那我拿给你看看，我没有戴过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不用，阿姨。”黎玥摆摆手，连忙站起来阻拦秦琴。

秦琴笑着把她按在沙发上，往楼上走去。

黎玥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点局促。

手机响了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汤葵：【救命，我妈又催我回老家相亲了。】

黎玥：【你要不租个男朋友回家吧。】

汤葵：【要不你男朋友借我用用？把他带回去指定把我家方圆十里的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黎玥：【戳手指jpg。】

汤葵：【话说，你和蒋淇怎么回事？那天在病房里他好像大受打击一样，你对他说了什么？】

黎玥犹豫地敲下几个字：【我拒绝了他的求婚。】

汤葵：【小兔惊掉下巴jpg，他在病房跟你求婚？】

什么呀，她不过去了一趟厕所，竟然错过了一场求婚。

但是哪个人才会选在病房求婚的……这很难不被拒绝。

黎玥：【不是，在那之前，不过我在病房里拒绝了他。】

汤葵瞬间就把被催婚的烦恼抛之脑后，探索八卦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敲打：【为什么拒绝？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黎玥第一反应是想到他和岑清清对视的笑脸，看了手机屏幕半晌，回复：【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吗？我亲眼看到有人来他家催债，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爸现在欠一屁股债，他的公司也被人收购了，我跟他结婚了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是黎玥当时考虑的事情。

不过她真正拒绝蒋淇求婚的原因，是岑清清。

她害怕蒋淇会因为利益背叛她，她怕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结果他为了钱去和初恋复合，显得她像个小丑一样。

客厅的门被人打开，黎玥惊了一下，看到蒋淇走了进来，她无视他继续低头看手机。

蒋淇没想到能在自己家看见黎玥，要知道他找她她都不肯见的，他按耐不住地勾起一抹笑：“你……”

“你别误会，我是来陪秦阿姨的，不是来找你的。”黎玥干巴巴地解释。

蒋淇依然扬着嘴角：“你不用解释。”

不管什么原因，能看见她他就很开心了。

哈哈，蒋淇愉悦地走进厨房，他记得冰箱里有巧克力，拿给女朋友尝尝。

黎玥：“……”

她瞥了眼手机，汤葵回复：【那我不同意你们结婚！结婚以后两个人要共同承担很多风险，你这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住啊！】

黎玥叹了口气，刚要回复，就听到了楼梯处传来一阵响声和秦琴的痛呼。

她慌忙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慌忙地起身，慌忙之中撞到了桌子，手机掉到了地上，声响很大，屏幕可能都要裂开了。

黎玥没管，她急忙跑去查看秦琴的状况。

“阿姨！您还好吧！”黎玥走到楼梯处，秦琴拧着脸，捂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个红色的螺钿藤枝首饰盒滚落到了角落。

“我的腰呀！我的腿呀！”秦琴靠在黎玥肩上痛呼。

黎玥：“阿姨，我扶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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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淇拿着一盒瑞士进口的巧克力走到客厅，沙发上空空如也。

他脸上闪过一丝无措，走了？

余光中看到了地上躺着一部手机，是黎玥的，蒋淇放心地笑了笑，没走。

他捡起她的手机，钢化膜裂了几道痕，正打算息屏时，他轻飘飘地扫了眼手机上明晃晃的聊天记录。

仔细听，空气中响起了破碎的声音，好像是某人的心脏破碎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对啊，他还在负重前行，怎么能拖她下水呢，黎玥的想法没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蒋淇的胸口泛着疼，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默不作声地走出了别墅。

黎玥扶着秦琴坐到沙发上，她冲厨房喊了几声：“蒋淇！蒋淇！”

没人回应，咦，桌上多了盒巧克力，咦，她的手机被捡起来了，天呐，黎玥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屏幕真的碎了！

“你喊蒋淇干什么？他回来了吗？”秦琴捂着腰问。

“嗯，现在应该走了，”黎玥没想他为什么突然又走了，温柔地说：“阿姨，我去拿药油给你抹抹。”

秦琴：“好。”

-

深夜，a大附近的一家烤肉店里，坐着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小小一间店内被烤肉香气和畅快的谈话声围绕着。

滋啦滋啦……

蒋淇的脸颊染上两坨红晕，他软扑扑地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进衣袖里，双眼微眯地盯着网格上由红变焦的牛肉。

“怎么突然想出来喝酒了？”赖川把烤熟的牛肉剪成一块块的，一些放进自己碗里，一些放进蒋淇碗里。

蒋淇没理他。

赖川往嘴里塞了一块香喷喷的牛肉，蒋淇盯着他咀嚼的嘴唇，迷迷糊糊地说：“她喜欢我……”

赖川：“嗯？”

他咽下牛肉，继续夹起一块牛肉吃。

蒋淇盯着那块牛肉：“她不喜欢我……”

赖川吃第三块。

蒋淇：“她喜欢我，呵呵。”傻笑中……

赖川吃第四块。

蒋淇耷拉下眼皮：“她不喜欢我。”

赖川：“？？？？”

老铁，你把我当什么了？喜欢和不喜欢的验证器？

怪不得要出来喝酒，原来是和女朋友吵架了，赖川不吃了，呵斥道：“哥们，你振作点！我们还有大事要干，你不要总为爱情那点小事就变颓行不行？你家破产我都没见你买醉过。”

啊呸呸呸，干嘛突然提他家破产的事，这不

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嘛，赖川自罚一杯。

蒋淇皱着眉：“你快吃，再吃一块。”

怎么能吃到不喜欢就停下了啊。

赖川无奈地摇摇头，在蒋淇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认命地吃了一块牛肉。

“她喜欢我。”

终于，蒋淇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赖川这个大冤种只好背着他回学校，蒋淇趴在他背上嘀嘀咕咕地说：“喜欢又怎样，你的喜欢好廉价，呜呜呜，为什么我落魄了你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赖川面色仿佛便秘一样，他的腿在发着抖，艰难前行着：“蒋淇，你醒了吗？能自己下地走路不？”

蒋淇好像又睡了过去。

赖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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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玥回到家，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汤葵敷着面膜飘到她面前，黎玥顿时精神了不少。

汤葵瓮声瓮气地问：“你去哪了？”

黎玥陷进沙发里，抱着靠枕：“去陪蒋淇的妈妈了。”

汤葵呵了一声：“你也是怪矛盾的，拒绝了别人的求婚，还去陪人家妈妈。”

“我这不是想给他妈妈留个好印象……”黎玥顿住。

汤葵没放过她：“嗯？你又不跟他结婚，他妈妈对你什么印象重要吗？”

黎玥硬邦邦地倒在沙发上：“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他。”

汤葵：“你疯了吗？你喜欢跟他一起还债是吗？”

黎玥抱紧了靠枕，怔怔地望着灯说：“除了还债，更让我糟心的是他好像又跑回去找他的初恋了。”

“他们有说有笑的，汤葵，你说男人是不是永远都忘不了初恋。”

汤葵把面膜往脸上按了按：“别说男人了，女人也忘不掉初恋，记性好的人，别说初恋了，小学同桌可能都记得。忘记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除非脑子进水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回去找他初恋的？”

黎玥：“我跟踪他，看见他和他初恋一起手牵着手喝咖啡。”

汤葵惊讶：“真的假的？你质问他了吗？”

黎玥嘀咕：“有什么好问的，我都亲眼看到了。”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你还是去问问他比较好，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理由来。”汤葵抱着胸说。

黎玥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那我改天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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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星期五，黎玥和彭嘉宇约定了签约的日子。

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看了合约，黎玥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在彭嘉宇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公司。

直播间不大，能容纳五个人左右，再多站不下了，但会议室还是挺大的。

公司的绿植很多，有助于缓解眼睛疲劳，厕所也干净，瓷砖反光，好几面大镜子在发亮，灯光璀璨，洗手液吹风机烘干机样样齐全，大理石台上甚至镶了金边，还有股淡淡的柠檬味。

为员工提供了一个舒适豪华的带薪拉屎的环境。

光是那华丽的厕所就能看出来这是所上得了台面的公司了。

黎玥越看越满意。

彭嘉宇说：“你可以来公司直播，也可以在家直播，我们公司的很多主播都是在家里直播的。”

出租屋里没有设备，黎玥道：“我觉得公司的环境比较适合直播，这离我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这叫……不远吗？彭嘉宇眨眨眼：“我们这有宿舍，你可以住进来。”

黎玥眼睛放光：“太棒了！”

“我们公司会对你进行一对一的培训和指导 ，培训时间是一星期，还有什么不懂你可以问助理或者运营。”他继续说。

黎玥点头：“好的，不过我的助理和运营是谁？”

彭嘉宇拍拍胸口：“我。”

黎玥：“……”他不是人事吗？

彭嘉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公司刚开不久，有点缺人手。”

“理解。”黎玥贴心地回复。

走出水晶传媒的大楼，一阵冷风带着阳光的暖意吹来。

黎玥上了车子，给蒋淇打了个电话。

“有事？”蒋淇不咸不淡地问。

总感觉他有点冷漠，黎玥揉了揉鼻子：“你在忙吗？”

“说吧，什么事？”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黎玥：“我有点事想和你谈，你现在有空吗？”

“在手机里说吧。”蒋淇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蓝天。

黎玥：“我想问你……”

赖川着急地跑了过来：“蒋淇，你打完电话没有？王总过来了！在包厢等着呢，岑小姐好不容易给我们介绍的人，别怠慢了。”

“今晚再说吧，今晚我去找你。”蒋淇挂了电话。

黎玥皱眉望着手机半晌，无奈地放进了包里。

这边有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招牌甜品是一款树莓味的提拉米苏。

不少吃货达人会去拍照打卡，因此那款提拉米苏在网络平台上爆火，汤葵听说她要过来，特意拜托她打包一份提拉米苏回去给她尝尝。

黎玥跟着导航来到西餐厅，进了店里到前台跟接待说了一声。

接待人员犯难地说：“女士，实在是不好意思，树莓提拉米苏是限定款，今天已经售罄了。”

“什么？限定的！”黎玥心想汤葵的期待可能要落空了。

接待人员抱歉地看她一眼。

“给她做。”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黎玥背后响起。

黎玥回头，周洲淡着脸站在她的身后。

“好的，老板。”接待人员立刻去通知后厨了。

黎玥抽抽嘴角，不是限定的吗？这么没有原则的吗？

等等，老板？

“你究竟开了多少家餐馆？”黎玥不可思议地望着周洲，又是杏花阁又是西餐厅，中西合璧真给他整明白了。

周洲靠近她：“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干嘛要向你汇报。”

黎玥撇撇嘴。

“我给你的名片被你扔了？”他凉嗖嗖地问。

黎玥用鼻子发声：“嗯。”

周洲不可置信地嚯了一声：“怪不得不给我打电话，等得我好辛苦。”

“神经病，我干嘛要给你打电话？”黎玥嘀嘀咕咕。

“骂大点声，怕我听见吗？”周洲斜她一眼。

话说，这女人为什么越来越漂亮了？

他收回目光，心脏莫名其妙加快了一点，啧，要去医院照一下心电图了。

拿了打包好的树莓提拉米苏，黎玥抬脚就走，周洲拉住她：“不谢谢我？”

黎玥隐忍开口：“谢……”她的视线越过周洲的身后，落在了一男一女身上。

蒋淇推着岑清清的轮椅，缓缓走来。

正好，蒋淇也看到了她，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那只大手，面无表情。

“蒋淇。”黎玥轻喊。

-

餐厅的露台上，蒋淇和黎玥面对面站着。

她用一种责怪的眼神望着他，而他一脸冷漠。

“你为什么会和岑清清在一起？”她问。

准备以身相许了？为了重振雄风，不惜牺牲肉体了？

蒋淇瞥着她：“那你为什么和周洲在一起？”

找好下家了是吧，速度真快。

黎玥：“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

蒋淇铁青着脸说：“我和她来见客户。”

又是见客户。

“你呢？”蒋淇逼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是一点都不心虚啊，也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大话已经信手拈来了！

黎玥不满他这种淡漠的态度，没好气道：“我来买蛋糕，和他偶遇，当时蛋糕……”

“呵。”蒋淇的讥笑打断了她。

笑屁啊！

黎玥瞪着他：“你笑什么？”

“黎玥，”蒋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凝望了她须臾，冷声说，“我们分手吧。”

要替蒋匀还完所有的债务，应该还需要五年，她能等得了他五年吗？倒不如成全她，让她找到更好的人。

黎玥霎时间五雷轰顶，她被、甩、了！

是啊，她没钱没势，什么也帮不了他，哪里比得上岑清清啊。

黎玥震惊地与他拉开距离，有些颤抖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