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他的一个手下，被他知道了，他把他的手下派遣到了国外……”黎妘说到伤心处，眼神空洞了起来，她和许亭烨分隔两地，喜欢却不能相见。

“后来他开始折磨我……”黎妘脑海里控制不住地蹦出李德荣对她进行残暴行为的画面。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绿色树木：“我受不了他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现在在到处找我，他甚至扬言要弄死我。他说我背叛了他……呵，这句话从一个出轨男嘴里说出来简直可笑至极。”

黎妘拉黑了李德荣的所有联系方式，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在掩耳盗铃，没有用的，李德荣会不择手段地找到她，再狠狠地收拾她。

黎玥开着车，回想起她刚到马路边接黎妘，看到黎妘的样子时她愣住了。

黎妘的脸颊瘦削，一双杏眼死气沉沉，眼袋浮肿，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低马尾，没有了以往的灵动美艳，像个被带刺的藤条鞭打过的消沉女人。

黎玥的心泛起一股疼意。

打开了出租屋的房门，屋内比外面暖和，汤葵已经下班了，裹着珊瑚绒小被子坐在沙发上看她天天追的偶像剧。

黎玥把黎妘的行李箱拉进屋内：“进来吧。”

汤葵闻声转头，黎妘走了进来。

她半张脸埋在羊绒围巾里，乖顺地藏在黎玥的身后。

“她是谁？”黎妘小声问。

“我室友。汤葵，她是我妹妹，黎妘。”黎玥介绍道。

汤葵懵逼道：“你哪来的妹妹？”

先不管哪来的，汤葵友好地朝黎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好啊。”

黎妘文静的声音隔着围巾浅浅传到汤葵耳边：“你好。”

黎玥把黎妘的行李箱拖进房间。

黎妘从行李箱里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浴室的门有些老旧，怎么用力都关不上，跟被东西卡住了一样。

没法锁起来。

“姐，这门关不上。”黎妘求助。

黎玥站在门外说：“你拿个水桶压着吧，这门坏了，关不实。”

黎妘：“好。”

汤葵嫌弃地摇摇头：“破房子。”

黎玥瞥她一眼：“我煮面条吃，你要不要？”

汤葵：“不用了。”

黎玥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筒挂面，烧开了水，把面放进去，再往平底锅里敲了个鸡蛋，蛋液在冒泡的花生油里滋滋作响，慢慢由透明色转变成黄白相间的颜色。

汤葵闻着味过来，她靠在冰箱上：“那是你亲妹？”

黎玥：“对。”

她递出了歉疚的眼神：“汤葵，我妹妹遇到了一点麻烦，这段时间要和我住在一起，可能会打扰到你。”

汤葵不在意地说：“没事，你妹就是我妹，让她放心住吧。”而且妹妹看着挺文静的，应该不会打扰到她。

汤葵对黎妘的印象还不错。

“不过，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有个妹妹？”汤葵疑惑地问。

黎玥给把煎好的荷包蛋放进面条里：“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说实话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汤葵面露惊讶：“你妹妹看着文文静静的，竟然会离家出走！”

黎玥抽抽嘴角，努力憋出一抹笑，文静只是表面，黎妘骨子里全是调皮的基因，小时候没少让父母操心。

黎妘吃过黎玥煮的青菜鸡蛋面，天色已晚，大家关灯休息。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黎妘微微转身，看了眼睡着的黎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黎妘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凉嗖嗖的，她两只光溜溜的小脚冻得发白，指甲浮着淡淡青紫。

睡衣的衣袖随着她手臂的支起滑落到了手肘处，藕白的小臂上布了一条条可怖的痕迹，都是李德荣的“杰作”。

黎妘厌恶这些痕迹，这些痕迹会让她想到小时候遭受的侵犯。

她点开了联系人，看着那通备注了x的手机号码。

黎妘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他。

短信内容是：【许亭烨，在我看来，判断一个人是否纯洁，不是从肉体上，而是从他的精神上。可是，我的精神是残疾的，我的灵魂也是黑色的。我不是一个纯洁的人，我懦，我坏，我贪，但许亭烨，我对你的喜欢，是纯洁的。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老男人了，因为我很多不好的经历都与老男人有关。但许亭烨，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看你老去的容颜，老男人这个词出现在你身上，似乎都不那么讨厌了。】

黎妘反复地看着这条已发送的短信，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她最喜欢他，却从来没有吻过他，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牵手和低头耳语。

原来金钱并不能治愈人心，她跟着李德荣吃香喝辣，心里的洞却越来越大。

黎妘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她不确定许亭烨能不能收到这条短信，她也不确定许亭烨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手机在漆黑的客厅里震动起来，屏幕的光点亮了局部的空间。

黎妘猛然抬起头，看着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显示地是h市。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挂断了电话。

刚刚那串陌生号码发来了短信：【黎妘，你最好乖乖回来，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黎妘惊恐地跑进了房间，她慌慌张张摇醒睡梦中的黎玥。

黎玥诧异地爬起来：“？”

黎妘扑进她怀里：“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李德荣那个死变态，他威胁我！”

她真怕自己哪天走在大街上就被人报复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城市的灯光隔着窗帘隐隐射了进来。

刺眼的手机躺在被子上，黎玥拿起来看了一眼，她皱了皱眉：“报警吧。”

黎妘：“他还是会纠缠我的，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黎玥：“那还能怎么办？”

黎妘激动地说：“找你男朋友，姐，李德荣对你男朋友很客气，只要你男朋友出面，他一定不敢再纠缠我了。”

黎玥：“……”黎妘还活在好几年前呢。

“我和他分手了。”黎玥说。

黎妘绝望地倒在床上。

黎玥唤了她几声，黎妘泪流满面：“姐，我求你了，你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帮我，好不好？”

不太好……

黎玥为难道：“他看到我就挤兑我，怎么可能帮我。”

黎妘把手机砸到了地上：“那你忍心看着我被那个傻逼折磨吗？！呜呜呜……”

“别哭那么大声！”黎玥捂着她的嘴，别把汤葵吵醒了。

“好，我帮你问问他。”她应下了。

-

机场航站楼，蒋淇穿着一件银灰的长款风衣落地a市，他前段时间在a国出差，谈妥了一笔生意，此刻心情不错，单薄流畅的下颔线微微扬起，意气风发。

他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查看手机，微信置顶“可恶小月牙”发来信息。

黎玥：【在吗？】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

蒋淇抽抽嘴角，瞥了一眼落地窗外明媚的冬日。

上了车后，蒋淇才回复她：【有事？】

黎玥：【蒋总，我确实有事想求求你。笑脸jpg】

蒋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噙着抹淡笑，倒是很好奇：【有什么事见了面再说吧。】

黎玥的心咯噔一下，她回头望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打字：【你在哪？我去哪里见你？】

蒋淇：【来我家详谈吧。】

他家！

黎玥瞪着杏眼忙敲打键盘：【我区区一个总监助理，怎么能去大老板的家呢，蒋总，要不我们约个餐厅见？】

蒋淇：【晚上八点，西郊别墅。】

去他家就算了，还在晚上去，黎玥摸了摸胳膊，觉得骨头凉凉的。

-

晚上八点，黎玥在别墅外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有佣人过来接待她，她把手上买的礼品递给佣人，求人办事，怎么能少得了礼品呢。

佣人本来想引着她去大厅的，结果她比佣人更熟门熟路地往别墅大厅走去。

夜里灯光明净，庄园的风有一丝冷清。

棉花糖团成一团在屋檐下发呆，黎玥走近，它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漆黑的眼珠乖乖地望着她，依然趴着不动，但摇了摇蓬松的尾巴。

黎玥心里暖暖的，小狗还记得她。

佣人给她到了一杯暖茶：“蒋少爷正在忙公事，要晚点才能下来。”

“好的。”黎玥答。

黎玥没想到“晚点”指的是一个小时后，蒋淇硬生生让她等了一个小时，茶都凉了，人也蔫了。

蒋淇从楼上下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黑发柔顺，褪去了不少疏冷感。

黎玥从沙发上起来，两只手局促地叠在身前：“蒋总。”

蒋淇冷淡地“嗯”了一声，对她张口闭口“蒋总”感到略微不爽。

黎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走着，是不是忙太久累了，不然脸上怎么挂着“懒得搭理你”五个大字。

坐到餐桌上前，黎玥盯着种类丰富的菜品，讨好地说：“蒋总真是日理万机，这个点才吃饭，辛苦辛苦。”

蒋淇轻哼一声：“黎小姐等了我这么久，也很辛苦。”他朝大龙虾伸了伸手：“专门招待你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黎玥顿了顿，他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黎玥夹起一块龙虾丸子尝了尝：“很好吃。”

“蒋总，我要跟你说的事是……”

蒋淇：“吃完再谈吧。”

黎玥闭嘴。

棉花糖跑黎玥的脚下转悠，显然是想蹭饭。

黎玥眯起眼，撕了一点碗里的鸡肉喂给它。

“真乖。”她说。

“不过……”黎玥望了望四周，“怎么没有看见秦阿姨。”

蒋淇说：“她去旅游了。”

“哦，旅游好啊。”黎玥点点头。

蒋淇静静地看着她：“你可以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去。”

黎玥：“我没有男朋友。”

蒋淇歪头笑了笑，黎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淡淡地说：“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黎玥抿着唇，接受他的祝福：“也许吧。”

她转而问：“对了，小蛋挞呢？”

蒋淇往嘴里送了一块肉：“扔了。”

“什么！？”黎玥震惊，不至于吧，和她分手也没必要把他们的大公鸡扔了吧。

蒋淇凉凉地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黎玥松了一口气。

他邪恶地说：“它其实在你碗里。”

黎玥缓缓低头，看向碗里白嫩嫩的鸡肉，逐渐石化。

你他喵连公鸡都吃！？

她不可置信：“这也是开玩笑的吧？”

蒋淇笑而不语，黎玥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