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再这样,会没命的(1 / 1)

岺言看了眼站在自家门口的沈时凌,淡淡道:“什么事?”

沈时凌扫了她一眼,“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来,进。”

沈时凌进来后,直奔主题:“听说她家出了点儿事儿,我来见见她。”

她转了一圈,“人呢?”

岺言看了眼楼上,“可能在睡觉?我去看看。”

沈时凌闻言皱了皱眉头:“我听说是她的家人去世了,这么大的打击,你让她一个人待着,不怕出事?”

岺言解释道:“我都把危险的东西收起来,窗户也封上了”

沈时凌打断她:“不够,这样根本就不够,一个想死的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阻止不了。”

她推开岺言上了楼,轻轻敲了下门:“穗穗?你在里面吗?可以开一下门吗?”

良久,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云岁穗偷偷摸摸探出眼睛。

“沈医生。”

沈时凌换上笑容:“嗯,是我哦,可以让我进去吗?”

“好。”

就这样房门在岺言眼前关上了,她还被刚刚沈时凌的话震得没回神。

她坐在沙发上,突然想点支烟。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沈医生,我做错什么了。”

云岁穗用手盖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时凌敞开怀抱,轻声:“不,你没有错。”

云岁穗迟疑了一下,抱住了她,她身上有清淡的,好闻的味道。

云岁穗哭着哭着慢慢平静下来,“如果不是我做错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沈时凌抱着她清瘦的身体,“不是,这个世上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苦难,不是属于你的惩罚,是他们的错。”

沈时凌抽出纸巾给她擦红彤彤的眼睛,她都不敢用力,感觉一擦皮肤就破了。

岺言在外面感觉等了一个世纪,房门才打开。

但只有沈时凌出来,她一脸严肃地看她,“我劝你赶紧把她送医院进行系统性的治疗,这样待下去不是问题。”

岺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迷茫,“怎,怎么做?”

“无抽搐电休克治疗,她再这样待下去会没命的。”

“那,那我考虑一下。”

沈时凌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抬腿离开了。

岺言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楼,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云岁穗背对着门,坐在窗台上,从上往下垂眼看去。

“穗穗?”

云岁穗回头,漠然地瞟了她一眼。

岺言被她看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穗穗,刚刚沈医生说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呢?”

云岁穗低着头不看她,沉默而抗拒。

岺言眼神焦急,但是又不敢逼她,“我们去治疗好不好?我会陪着你,不用怕。”

就当岺言以为云岁穗不会理自己时,她开口:“没有怕,我就是不想去。”

不想去治疗什么,反正也治不好,已经无所谓了。

岺言坐在车上心烦意乱,看着岺家大宅,她烦躁地闭上双眼。

“小言来了,夫人和少爷都在等您呢。”

“知道了。”

岺言一进门就看见许兰芝坐在大厅中央等着自己,她面无表情,“回来了。”

“嗯。”

沉默片刻。

许兰芝主动开口:“小言,是我的错。”

岺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从前分明也是弱势的那方,现在却把手伸向了更弱势的人,你现在和你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许兰芝似是惭愧地低下头,伸手拿出份文件,“给。”

那份文件上面大大的印着几个字“股权转让书”,岺言接过,不解地看她。

“这份文件本来是老爷子想你成年之后,就直接给你的,可是你叔叔他不同意,所以拖到了现在。”

许兰芝抬头,“现在我私自把这个给你,你拿去吧,这本来就是该你继承的那一份。”

岺言眼神复杂,攥着文件。

许兰芝开口:“还留下来吃饭吗?”

“不留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她没说什么,任由岺言离开了。

“张叔,备车。”

许兰芝一路上沉默不语,走进医院的高级病房,她看向病床上干枯瘦瘪的老人。

“我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老人好像意识到了谁来了,挣扎着往她的方向看去,可惜病入膏肓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许兰芝俯视着他,轻叹了口气:“你会不会后悔呢,也许会吧。”

当年许兰芝还是二十多岁的姑娘,她跟她哥哥争得不相上下,父亲无奈,提出一场看似公平的抓阄,输的人要去联姻,全凭运气。

毫不意外的,她输了。

但是许兰芝没有怨天怨地,听从父亲的安排嫁进岺家。

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她父亲却坦白那场抽签是他做了手脚,偏袒了儿子,用那种玩笑的口气。

“哈哈哈,当年那场抽签,你还在耿耿于怀啊?我只是告诉了小志那个红签的位置而已。”

他大笑着拍许兰芝的肩膀。

“兰芝啊,你并不适合管理公司,我为你选了一条好出路啊,你可要好好谢谢爸爸。”

许兰芝双目赤红恨不得手撕了他们,是他们毁了自己的一切。

她想反抗,但一切已成定局,再无缘自己的梦想,一辈子只能被困在岺家,不可能再插手公司上的事。

所以她拼尽自己的全力支持岺言,在岺言被她叔叔提出去联姻时全力反对,扬言他再敢提出一句,自己立马拿刀砍死他。

许兰芝当时都想好了,在这个世上,自己已经没有牵挂的人,就算砍死了他,岺言出具谅解书,她坐几年牢出来一样能活下去。

病床上的老人睁开自己浑浊的双眼,想看看眼前的人。

许兰芝皱着眉,眼中有痛苦,有怨恨,甚至泛起了泪花。

她轻笑出声:“好好看看我吧,这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你的女儿。”

她垂下头,望着这个苍老不已的男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几年前。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来着?哦,“以后你和我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思及此许兰芝不由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以前的自己还真年轻气盛啊。

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分辨不出面庞,皮肉变得松弛不已的人。

许兰芝蠕动双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