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云岁穗停住脚步,转过头,“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小男生是新来的,她以为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被她盯着,眼前的小男生脸可疑地红了,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云、老板,您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可以考虑下我吗?”
云岁穗愣了一瞬,笑着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有只不起眼的素戒。
那男生只看了一眼,就失落地收回视线。
“我唐突了。”
“老婆,我回来了。”
岺言放好钥匙,换好鞋,拎着从外面买的糖葫芦找云岁穗的身影。
“乖乖,你在哪儿呢?”
云岁穗听到动静手忙脚乱收起药箱,一时不慎弄洒了药瓶。
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岺言皱眉走向声源处。
撞上云岁穗尴尬地藏起右手,“你回来啦。”
她望向地上散落的药膏,又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药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准是右手的旧伤又疼了。
岺言放好东西,眉头拧得很紧,“你是不是手腕又疼了?”
云岁穗愣愣地啊了一下,随后摆手解释道,“没事,就是搬了个东西,没想到”
岺言怒声打断她,“什么叫没想到?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挣那点钱,我还不至于养不起我老婆!”
云岁穗脑子都嗡嗡的,她已经许久没在自己面前这么大声说话了,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睛酸酸的。
她缓缓蹲下身收拾散落一地的药盒,什么话也没说。
岺言声量却还没减弱,“你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话?你累死累活挣那几个钱有什么用?只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云岁穗半蹲着一言不发的收拾好东西,将药箱摆好。
“你说的话好难听。”
留下这句话,她起身去了客房。
岺言一人站在原地,脑子终于冷静下来,随手放在柜子上的糖葫芦的外衣也融化了,黏黏的糖化成水。
她反思自己,刚刚说的话属实太难听了,太不尊重人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老婆。
云岁穗关上客房门,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想。
这是看烦自己了吗?不然怎么会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七年之痒。
可是这才第四年啊,就已经开始烦了吗。
她使劲眨着眼,想缓解里面酸涩的感觉。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云岁穗干脆任由眼泪滑出,其实没有很伤心,这个结果她想过无数遍了。
但还是会流泪。
转动手上的戒指,她手腕处的疼痛更甚。
突然房门有锁转动的声响。
岺言开了一下房间门,发现从里面锁住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真生气了。
轻轻叩响房门,“穗穗是我,刚刚是我错了。”
没有声音。
“老婆,对不起,我反思过自己了,我说的那些话很不尊重你,也很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我不会再说那样难听的话,你能开开门吗?我想看看你。”
还是没有声音。
岺言叹了口气,真把老婆惹生气了,连面都见不着了。
“那你,早点睡,有什么事情叫我,晚安”
云岁穗蜷缩在床上,想着不回她应该就会觉得没意思,自己走了吧。
又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口渴,起身去门外找水喝。
一开门,坐在门外的岺言猛地起身。
云岁穗吓得一动不敢动,等反应过来是她之后,下意识要退回去,把房门重新关上。
岺言却抢先一步,扒住门框,“等一下老婆,我就想看看你,别走。”
云岁穗松开手,她很庆幸外面是漆黑一片,岺言应该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狼狈。
岺言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还疼不疼了,抹药了吗,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敷。”
“不用。”
云岁穗闭上眼,压下涌上来的泪意。
“我刚才想了很多,如果你厌倦我了,觉得腻了,可以直接说,我不会纠缠。”
岺言几乎是一瞬间腿就弯了下来,“不!不是,老婆,我没有想和你分开!绝对没有,你别这样想。”
岺言急得边哭边说,“老婆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犯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云岁穗眨眨发疼的眼睛,拍拍岺言。
“好了,你先起来,别跪着。”
岺言死死抱着她的腰,“不行,我一松手你就走了。”
“我不走。”
岺言试探地站起身,发现她真的一动不动,才敢完全站起来。
“老婆,你不要说那种话了好不好?真的很吓人,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但是你不要说离开我的话。”
云岁穗深深吸了几口气,嗯了一声。
岺言拥着她,黏黏糊糊地求她,“以后不准再随便说那种话了,会要人命的。”
“我不是随便说的。”
岺言身体僵了一下,当没听见。
“困了吗老婆?我们回去睡吧,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乖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云岁穗摇摇头,“不生气。”
她揉揉哭得干涩的眼睛,“困了,睡觉吧。”
可能是她眼睛有些看不清,回主卧时哐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好响的一声,岺言当时就吓到了,这肯定得青。
“磕哪儿了?老婆?给我看看。”
云岁穗却抓住她胳膊,抖着嗓音,“别,别开灯。”
“不开灯我看不到啊,得让我看看磕的严不严重。”
云岁穗头不住地晃着,全身都在抗拒。
岺言稀里糊涂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没事没事,是不是刚刚我吓到你了?对不起老婆。”
“我不想离开你。”
云岁穗声音弱弱的,还有微微的哭腔。
她终于说了实话,刚刚她一直绷着,不想流出一丝丝脆弱。
“可是可是我如果纠缠你,会让你讨厌我的,我不想你讨厌我。”
即便是没有爱了,她也不想她们之间连情分都不剩,所以云岁穗选择自己先退出。
岺言听明白了,摸黑去亲她的嘴唇。
“对不起,让乖乖这么担惊受怕,我刚才太担心你,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嚷嚷了。”
云岁穗擦擦眼睛,“你不用说对不起了”
灯突然打开,云岁穗止住声音。
岺言帮她理着黏在脸上的发丝,看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睛,怪不得不让她开灯看。
去拿毛巾沾湿热水给她敷着眼睛,“会不会烫?”
云岁穗摇摇头,她有点难为情,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挡着脸不想让岺言看见自己这样。
“怎么了嘛乖乖,还害羞呢。”岺言闷闷地笑,拉开她的手。
把她额头的头发撩开,那块皮肤已经红了。
“疼不疼?头会不会晕?”
云岁穗感受到丝丝痛意,“不晕,不怎么疼。”
“我去找找冰袋,给你敷一下,肯定得青。”
云岁穗拉住她,“不用,陪陪我吧。”
岺言纠结了一下,还是留下,抱住云岁穗亲亲她薄薄的眼皮,“是不是困了?”
云岁穗抱住她,“没事,就是想你陪。”
岺言盯着她额头那块皮肤,小声嘀咕,“明天肯定要青,得找人把门框包起来。”
“太麻烦了,我就是一时没看清路才撞上去的。”
岺言慢慢放平她的身体,盖好被子,手缓缓抚摸她手腕上凸起的疤痕,“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睡吧小宝。”
云岁穗动了动身体,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拉着岺言的手指闭上眼。
“晚安。”
隔天。
沈泽清一看到云岁穗就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
她左眼上方一片青紫,看着很是骇人。
“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趁岺言不在,沈泽清拉着云岁穗小声问,“你别怕,实话说是不是岺言干的?我知道你脾气好,但这事绝对要报警。”
云岁穗听愣住,半晌才否认,“她怎么会打我?”
沈泽清再三询问,确认是真不小心撞到才放心。
“昨晚确实有点争执,但是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我的,顶多就是声音大了点。”
云岁穗无比确认这个事实。
沈泽清用固定器固定好她手腕,“好了,过三天再来复查。”
岺言半蹲在云岁穗面前,皱眉观察着她磕到的那一片,问沈泽清,“这个有没有办法消下去,我看着难受。”
低声问云岁穗,“乖乖真不疼啊?你可别蒙我。”
“真的,不动就不疼。”
沈泽清看她一颗心都挂在人家身上,觉得自己属实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