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驱蕃为薪(1 / 1)

第772章驱蕃为薪(第1/2页)

“今日全力叩关。”始毕转向身边一人,“俟利弗,你督战。”

俟利弗(即历史上的处罗可汗)领命,却没有立刻出帐,眉头拧成一个结。

“可汗,隘口狭窄,骑兵无法展开骑射,只能下马步攻。”

“本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飞狐径!”

俟利弗右手按在胸口,俯首:“腾格里鉴之!”

(释义:腾格里鉴之,即长生天作证,我遵令而行。)

俟利弗出帐,传下令去。

士卒就地采伐山木,捆扎简陋长梯,整理飞钩、牛筋绳索。

弓手被排布在坡侧高地,准备仰射压制城头。

魏刀儿站在营帐外,看着那些简陋的攻具,心知难打,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进言。

号角声响起,突厥的第一轮强攻开始了。

几百名突厥本部先锋列阵关前。

盾兵在前,围成盾墙,掩护身后持粗木长梯和飞钩绳锁的步卒。

后方坡上,突厥弓手仰射城头,箭矢嗖嗖地飞上去。

李靖站在关楼最高处,看着关下那片缓缓压来的盾墙。

“强弩——”他抬手指向坡侧,“先点名带队头目、举钩锁的、扛木梯的。滚石擂石伺候贴近关墙的。”

城头强弩手闻令,纷纷转向瞄准坡上仰射的突厥弓手。

强弩射程远、力道沉,突厥弓手仰射本就吃亏,站在坡上暴露着半边身子,被城头弩箭一一点名。

关墙下,突厥先锋顶着盾墙推进到墙根。

木梯搭上关墙,飞钩抛上来咬住垛口。

城头军士挥刀砍断绳索,飞钩连着绳子掉下去。

几架木梯被守军合力推倒,梯上的突厥兵摔在尸堆上,闷声惨叫。

一波攻势,不消半个时辰便被击溃。

隘口之下,躺满了伤卒尸首,突厥弓手更是折损甚多。

如此反复,连攻数次全部被击退。

俟利弗面色铁青,只得鸣金收兵。

中军大帐。

“可汗,我部健儿折损不小,关隘急切难下。隋军弓弩极猛,我们仰射吃亏。”

始毕听完回报,眉头紧锁。

康鞘利出列。

“可汗,李靖轻骑奔袭守关,随军携带的箭矢存量有限。飞狐隘内无补给,他没法就地补充箭支。箭镞耗光之日,便是关隘可破之时。”

始毕抬眼:“依你之见?”

“奚、霫、契丹、室韦四部,久为我牙帐附庸。”康鞘利眼底藏着阴鸷,“养兵不用,留之何用?令他们先登消耗,一则耗光城头箭雨,二则折损其丁壮,日后再无余力反叛,一举两得。”

始毕微微颔首。

“传四部首领。”

奚、霫、契丹、室韦的首领匆匆赶来,听完可汗的命令,人人面色煞白。

始毕扫了他们一眼。

“尔等依附我突厥,享用草原赏赐,本该为我效死。今日敢推诿不前,待我攻破此隘,铁骑便踏平你们的牧地,牛羊掳尽,族中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这话说得极冷,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太清楚始毕的手段了。

这些年归附突厥的部族,凡是敢违抗命令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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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部首领含泪领命,转身出帐。

附庸部落开始填线。

奚部第一波,二百人,举着盾牌往关下冲。箭矢从城头泼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当场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冲到墙根,架梯攀爬,被滚木砸下来。

第二波霫部接着上,第三波契丹,第四波室韦。一波退,一波上,连绵不断。

李靖站在关楼上,看着关下那片轮番涌来的敌军。

“传令——远距之敌,不许虚耗箭支。敌抵五十步之内,再行攒射!优先射杀扛梯、抛钩之人。凡滚木擂石可以击杀的,便省一箭,好生核算存量!”

号令传下去。

城头箭雨明显变了节奏——不再是密不透风的泼射,而是精准的攒射。

每一波箭雨都集中在最威胁的目标上:扛梯的、抛钩的、冲在最前面的头目。

士卒轮班,滚木巨石不停往下砸。

裴行俨带着预备队游走城墙,哪里险情吃紧,便立刻驰援。

可攻势无休无止,蕃兵一波退去,下一波紧跟着补上。

隘口前尸骸层层堆叠,血水顺着坡间沟壑缓缓流淌,渗入碎石泥土之中。

山谷之中,哭喊、怒喝、坠地的惨叫此起彼伏。

李靖亲自在城头巡阅,命人登记箭矢消耗。

第一波攒射用掉三百支,第二波用掉二百八十支,第三波用掉二百五十支……

他每看一笔,眉头就紧一分。

存箭见底了。

“传令下去,从下一轮起,箭矢只射扛梯抛钩的,其余的一概用擂木滚石。滚石优先,木次之。石头砸完了拆关墙内侧的旧砖。”

一轮轮血战持续,奚、霫、契丹、室韦四部子弟前仆后继,接连轮番填线,累计死伤已达三千。

城头的箭雨,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哨骑飞奔回突厥大营,向始毕禀报城头情形。

始毕登上高坡,远望关楼。

城头上的隋军还在射箭,但箭矢已经稀了,隔好一会儿才射出一波。

更多的时候,是滚木和石头从城头砸下来。

“康鞘利。”

“臣在。”

“你那条计,成了。”

他抬手,对着一旁等候的俟利弗高声下令:“四部已经疲敝,该轮到我突厥本部健儿了!”

号令飞快传遍突厥军阵。

阿史那本部精锐披重甲,持盾、短刃、钩索,在隘口前列阵。

黑压压一片,甲光森然。

但依旧受地形限制,一次只能投入数百人,但这些人跟方才那些附庸部族兵完全两个模样——人人悍勇,气息沉稳,甲械精良。

第一批精锐踏步向前。

盾甲相撞,沉闷的金属声在山谷间回荡。

关楼上,李靖看见下面这队人马,神色一凝。

他握紧了腰间佩剑,转头对裴行俨道:“准备好了吗,真正的硬仗,来了。”

裴行俨握紧长槊,目光落在关下那队铁甲上,沉声道:“末将在,关在。”

城下,突厥本部精锐越走越近,呼喝之声震彻飞狐山谷,新一轮决死强攻,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