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主府中,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孙权在主殿大厅的上首不停地来回走动,脚步急促而沉重,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蓄着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头戴紫金冠,身穿黑色蟒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霸气。
但此刻,那张威严的脸上却写满了焦虑,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不时抬头看向门口,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大殿两侧,坐满了府中的幕僚和供奉,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粗略看去怕是有三四十之多,可谓是英才济济。
但没有一个魂修敢出声说话,整个宫殿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只有长孙权不停踱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魂修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在这个时候被城主点名问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片刻后,宫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的,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身穿城主府制式服装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径直朝主位上的长孙权躬身一礼,急声道:
“城主,大事不好了!樊冲之等一干冥胎境修士,全被一个凭空出现的魂修一锅端了……樊家这次恐怕栽了!”
“什么?一锅端……”长孙权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厉声道,“说仔细些、说清楚些……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男子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将当时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从他接到任务去探查开始,到顾府门前发生的每一幕,再到那五彩霞光如何席卷全场,如何将七名冥胎境修士像抓小鸡一样全部擒获,一字不漏地汇报了出来。
整个大厅里的魂修听得目瞪口呆,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些甚至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
“那个修士……与擒拿樊冲之儿子樊青松的是同一人。”末了,此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长孙权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喃喃自语道:“所以说,此人的修为,最少也是冥胎境圆满,或者在这之上……”
若果真如此,顾家有了这样的供奉,岂不是几大家族的噩梦?
城主府虽然是名义上统管这座丰阴城的官方势力,但也仅仅是因为城主府单独对上任何一个家族,都略胜一筹而已。
可现在,顾家来了个能秒杀冥胎后期的高阶供奉,而且不管数量多少,都能一锅端掉。
这个家伙能对付樊家,也就能对付花家,对付长孙家。
长孙权脑门上冷汗狂流,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虽然他是魂体,天性属阴,体表温度本来就低,但架不住这个消息太过冲击他的大脑,让他感觉一阵阵的发虚。
他跟樊冲之的修为差不多,都是冥胎圆满。
既然真波能一锅端了樊冲之和六名冥胎境供奉,那要对付他长孙权,恐怕也只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没有一个魂体敢出声打断长孙权的思考。
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城主的注意。
这个时候要是被城主逮住,追问如何对付那个姓厉的恐怖高阶供奉,那就惨了。
答不上来是死罪,答上来了万一让自己去实施,不一样是羊入虎口。
这个时候,沉默才是金!
毕竟是福是祸,早有注定。
那位古之先贤“张大师”,可是早就有预言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顾家就能找到如此厉害的高阶供奉!”
长孙权突然爆发了,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魂耀石桌子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那张坚硬的魂耀石桌子在他的含怒一击下,当场碎裂成无数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碎屑飞溅,打在旁边几个供奉的衣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没有人敢动弹一下,甚至连擦拭都不敢。
就在这时,一名扈从急匆匆地奔进大厅,高声叫道:“城主,樊家李供奉来访!”
长孙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