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高亢清越的禽鸣声自远方遥遥传来,穿透焦土旷野上空略带硫磺味的空气,清晰钻入三人的耳中。
柔儿与柳絮儿娇躯几乎同时下意识地一颤,两张明艳面容上瞬间褪去血色。
这声音对她们而言,几乎已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为何这噬炎雀就如此穷追不舍、不依不饶?
真波却双眸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极快的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喜。
还真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他正愁找不到成年噬炎雀来孵化壶天玉珏中那几枚禽卵,没想到此刻竟有送上门来的。
“通幽”神通加持下,他清晰的看到一道燃烧着精血、化作暗红血线、以远超寻常筑基修士遁速朝他们这个方向亡命飞掠而来的人影。
那人气息紊乱衰败,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损伤本源的逃命秘术。
而其所逃方向,竟如此精准地指向他们三人所在。
“周衍?他是如何断定,我有心替他消去此劫的?”
真波眼底闪过一丝讶然,目光掠过远处那道血色遁光,又落回更后方那道赤红凶禽身影,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难道天妙宗的卜算推演之术,当真如此神异?”
他蓦然想起,在后世的忍界,妙木山那只得了老年痴呆的大蛤蟆,时常在梦境中预知未来,且极少出错。
而妙木山一脉的传承,追根溯源,不正与这天妙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大胆而有趣的计划,悄然在他心底成型。
“师弟,这噬炎雀怎么到处都是?难道……是有人掀翻了它们的老窝不成?”
就在这时,柔儿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侧身望向真波,眸中满是忧虑与困惑。
“妾身也觉得,噬炎雀此番举动太过反常了。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柳絮儿也在一旁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娇柔。
余下的言语,留在了唇边,待人揣摩。
柔儿眉头蹙得更紧,心中那股对柳絮儿说话方式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自这女人加入队伍,每次听她说话,都觉得像隔了一层纱,需要费心去猜,实在不够爽利痛快。
真波没理会柳絮儿的言语,转过头,对着柔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它们的老窝有没有被掀,师弟我倒是不清楚。但我知道,它们为什么发狂!”
“师弟,你知道为什么?”柔儿微微一怔的问道。
“那是自然!”真波下巴微扬,语气笃定。
如果这个世界他都不知道真实原因,就没有知道了。
“哦?千鹤道友,到底是为什么呢?”柳絮儿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
“请恕我先卖个关子。等会儿,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我得先去找那老头儿聊聊再说……”
真波眨了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话音未落,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猛然调转方向,朝着来路,也就是周衍亡命掠来的方向,嗖地一声电射而去。
其遁速之快,与方才三人同行时相比,简直快了数倍不止。
闪了几闪后,便消失在两女的神识感知中。
柔儿大吃一惊,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自问全力催动雷火飞翼,遁速在筑基修士中已属顶尖,可师弟方才展现的速度,竟比她全力施为还要快上许多。
望着那道转瞬即逝、已变成天际一个小点的青色流光,柔儿心中震撼难言。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了解得似乎还远远不够。
……
“呼……呼……”
周衍感觉自己肺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灼热的烙铁,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与刺痛。
面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额角、鬓边冷汗涔涔,与灰尘、血污混在一起,粘在灰白的发丝与胡须上。
身上那件绣着八卦图案的道袍,此刻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大片大片暗红、黑褐的血渍浸染其上。
那都是他强行施展秘术,脏腑受创后呕出的自身精血。
他此刻施展的,乃是一次偶然所得的保命秘术——“焚血遁天术”。
此术霸道无比,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能在短时间内将遁速提升到下一个大境界修士全力飞遁的水准。
若非如此,以他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如何能在以遁速见长的三阶噬炎雀爪下逃出这么远?
“卦象所示,生机就在前方……一定不会错!‘紫薇衍星术’乃我天妙宗镇派之本,传承数千载,推演天机,从未有失!”
周衍心中反复默念,以此支撑着濒临崩溃的意志。
尽管平日里很多人对他那套“推演预言”将信将疑,甚至暗地里讥讽他为“老忽悠”,但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他藏拙,未曾显露真本事罢了。
否则,他根本没有清修的时间。
在天妙宗内,单论推演卜算一道,便是许多金丹期的长老,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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