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抹嫩绿(1 / 1)

气氛有点尴尬和焦灼,我的“尬聊症”发作,刚才的事明明是我造成的,反而他成为背锅人。

“嘶。”我发出疼痛的声音,成功吸引两人的注意。十八姨一脸关切我能理解,那个人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惭愧?

“怎么了?还有哪里疼?”十八姨注视着我。

“十八姨,我的右手食指疼,你帮我吹吹吧?”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敢跟她撒娇,而且她也很吃这一套。

“好,我帮你吹吹。”她伏在床边,轻轻地吹我的右手食指。

缕缕微凉沿着手指,沁润身心,好像身体也没那么疼了。

“你说这帮人,残不残忍?心是金属做的吗?硬生生拔了手指上的金属物质,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疼啊!”十八姨因为我的痛而心疼,我感知的到。

“十八姨,你一吹,我就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都说妈妈的手是药手,十八姨连一口气是仙气,瞬间治愈所有疼痛。”

“就你油嘴滑舌。你快好起来,十八姨带你出去玩。”

“一言为定。”

“听话的好孩子,那你告诉我,刚才是不是这个9号欺负你,才让你的伤口裂开?”没想到十八姨又绕回去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他没关系。自始至终,他都站在那没动弹。”自知理亏的我如实相告。

“好你个九号,她身上有伤,你竟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旁观,你的心是金属做的吗?”十八姨的火力又对准那个人。

我帮不了你了,各自自求多福吧。我偷瞄他,用眼神告知他。

那个人一直认真听训,没有反驳。

然后,十八姨和九号离开时,他对我说了句“有时间再来看你”,便被十八姨带出去了。

纯白空间又剩下我自己,没有人气,没有生机,没有颜色,只有一个我。

忽然,我看见一丁点绿意在床边,嫩绿嫩绿的,甚是醒目。

十八姨拒绝我接触一切外界事物,怕虚弱的我感染病毒,自然不会带植物进来。是刚才那个男人,那个和“小九九儿”共用一张脸的人送来的植物。

原来3017年,还有植物的存在,看不出是什么的嫩芽,但起码看着它,我觉得这里便没那么苍白和无力,有点生命活力。

我忍痛把那小小的嫩芽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容器是透明色,盛满水状液体,嫩芽那白白嫩嫩的根系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液体很奇特,围聚成一团,不会随意流淌,除非有人拨弄它才会分离。我大胆猜一下液体可能是营养液,为嫩芽提供营养。有它陪着我,应该不会那么无趣。

不对!有问题!这个叫九号的男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这个植物会不会有什么监视功能?或是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高科技在里面?不可放松警惕。

可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我便再一次失去意识。

我感觉到周围人影来回闪动,步履匆匆。身体的反应迟缓,一会儿这里被翻了一下,一会儿那里被划一下。他们是不是在解剖我的肉身,看看过去的人类身体和他们现在的有何区别?

然后,历经漫长的无意识状态,我再一次在这个纯白空间睁开眼。茫然地盯着头顶的一片白。以前总觉得白色很冷,现在看来沁着温润,透着暖融融。

我叹了一口气,转头想看一眼床边的植物在不在。那抹嫩绿,我记忆犹新。

没见到嫩芽,却看见那个叫九号的男人趴在床边睡着呢。

他怎么会在这里?盯着一张和“小九九儿”一样的脸,害我看到的那一瞬间,迟钝的反应误以为是“小九九儿”在这里,浪费我那三秒钟的真情实感,硬生生地把眼眶里的泪憋回去。

我转过头,继续盯着头顶的纯白发呆。

旁边的人感受到我气息的变动,立刻弹起身。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灼热而克制,但我不想回应,继续望着一片虚无的纯白。

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在3017年的牵挂越少越好。

“醒啦?感觉如何?”他打破短暂的宁静,声音略微沙哑。

我点点头,还是望着上方出神。

“我让十八姨过过来,她知道你醒了会很高兴的。”九号站起身,按了一下虚空。

然后,这片纯白又恢复宁静。

这次醒来,我能感觉到身体十分虚弱,甚至连睁一会儿眼睛都觉得累。

我闭上眼休息一下,听见有人进来。

“醒啦?醒了就好。”十八姨前脚刚迈进来,风风火火的声音便传来。

我睁开眼看见她站在我眼前的一瞬间,眼泪决堤,倾斜而落。十八姨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看见她,我可以放肆一下,肆意释放委屈,像小孩子一样。

“乖,我的乖,别哭!刚醒来,稳住情绪。”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却陪着我一起落泪。

第一次醒来,我以为我能回到2024年,可是没有。身负重伤的我,本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好转,却不曾想突然第二次醒来,我还是在3017,而且我感觉这副身体正在远离我。

待我情绪稳定一些, 十八姨为我做了详尽的检查,她说我的身体体征还可以。

这期间,九号一直站在一旁,表情凝重,也不说话。

“十八姨,这是什么?”我不太喜欢这么凝重的氛围,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便指了指上方那团液体,假装好奇地问。

“这是生命药水,加入提纯草药。你突然陷入昏迷,可把我们吓坏了。”十八姨越说越伤心,竟然又落了泪。

我见不得别人因为我而哭,想要抬手抚慰她,可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继续插科打诨,“生命药水,听起来就很厉害,我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快好起来,别吓唬我们啦!”

“嗯。”其实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已精疲力尽。

“那你先休息,我们出去。”说话的是九号。

我略看了他一眼,直觉他和之前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应该是我的近视眼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