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鸾点头道：

“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不管是童灵皓、魏无心，还是圣天界的火凡、吴铭……”

“弟子都会一一去胜。”

紫琼星主哈哈一笑。

“这才像我的弟子。”

笑过之后，他眼神却渐渐眯了起来。

“不过……”

“道千浪那位徒弟，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银鸾下意识道：

“柳无叶？”

紫琼星主摇头。

“柳无叶不是。”

“若真是他，道千浪不会让他退出黑冥大会。”

“天骄，本就是要在厮杀中成长。”

“把弟子一直护在身边，不像道千浪的性子。”

银鸾若有所思。

“那是白照薇？”

紫琼星主沉吟片刻。

“她有很大可能。”

“但我总觉得……”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一个人。”

银鸾一怔。

“谁？”

“那个画出与你有几分相似少女的少年。”

银鸾眉头微皱。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陆离的身影。

只是印象并不深。

她回忆了片刻。

除了那双眼睛有些奇怪之外，并没有太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

“师尊为何会注意他？”

紫琼星主笑了笑。

“因为他太平静了。”

“银鸾，你发现没有？”

“别人见到你，要么惊艳，要么敬畏。”

“唯独他。”

“看你的时候，眼里只有悲伤。”

银鸾沉默。

她也想起了那一眼。

那目光，确实和别人不同。

紫琼星主继续道：

“还有。”

“魏无心逼他显化异象。”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敢。”

“可从头到尾，他的神色没有变过。”

“再后来，白照薇亲自替他开口。”

“你觉得，一个普通护道人，值得主星来的人如此维护？”

银鸾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师尊觉得，他才是道千浪真正的弟子？”

紫琼星主缓缓摇头。

“不知道。”

“只是直觉。”

“活了几千年，为师最信的，就是这种直觉。”

“柳无叶，白照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可真正危险的人，往往藏在人群里。”

他说到这里，望向绛河星方向。

“那个少年，一退再退。”

“可我总觉得。”

“他不是不会争。”

“而是在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

银鸾沉吟许久，轻轻点头。

“弟子记住了。”

“以后，不会再轻视任何人。”

紫琼星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

“真正能活到最后的人，从来不是最耀眼的那个。”

“而是那个，连别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人。”

“……”

……

……

悟道碑下。

陆离白发飞扬，缓缓迈出了那一步。

轰！

第八层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一瞬间，他体内那座黑夜异像猛地震动起来，鸢鸢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扇古老巨门也发出低沉轰鸣，仿佛下一刻便要自行显化而出。

陆离双目骤然一凝。

“散！”

他低喝一声，灵力疯狂运转，生生将体内异像压了回去。

异像刚刚成形，本就是修士最容易借力的时候。

只要异像展开，他有把握立刻踏上第八层。

可这一刻，陆离没有选择借它。

他想起了魏无心和银鸾。

二人踏上第八层时，都没有去施展异像。

既然他们能做到。

自己，也能！

陆离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再次向前迈出。

轰！

第八层的威压轰然压下。

这一刻，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

经脉剧烈震颤。

识海更像是掀起惊涛骇浪。

陆离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

可他的脚，却没有退。

当最后半只脚踏上第八层时，整个悟道碑猛地一震。

嗡——

陆离站稳了身形。

第八层。

他，没有借助异像。

只是，他的代价同样不小。

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更像被无数细针不断刺入，额头青筋暴起，七窍之中，都缓缓渗出了一缕鲜血。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却依旧缓缓站直。

白发随风而动，身躯笔直如枪。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更高处的第九层。

眼神之中，没有喜悦。

只有平静。

以及，一丝越来越浓的锋芒。

“魏无心能做到。”

“银鸾能做到。”

“我，同样能做到。”

“……”

这一幕，让道千浪眼中恍惚了一瞬，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陆离盘膝坐在第八层，继续承受着悟道碑的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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