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朋友带着他的鬼朋友来我家里看鬼片,怎么礼貌劝离?
念什么驱邪咒可以在既不伤到鬼的情况下,又能把他们赶走?
民国的鬼可以当古董摆件放在家里吗,价值又是多少?
闵梦心里一一闪过以上念头,并且大屏循环播放。
“咔嚓。”
他举起叉子咬了一口苹果,挺甜的。
现在这家里大概也只有苹果懂事了。
听到了传来的清脆咀嚼声音,客厅里的两只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只正在被突脸画面吓得惊恐尖叫,一只正攥紧端放在腿上的拳头满脸紧张。
都没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闵梦端着果盘就调转脚步出了门,紧接着就敲响了对面的门。
家里鬼气缭绕,去好邻居那里躲躲清闲。
面前的门很快就开了,今晚的陈尽,又是那个散下来头发,极其清秀而又艳丽的陈尽。
闵梦看着他,突然就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要不要找个理由再回去?他心想道。
“我……”他先开了口,想掩饰说刚好切了些水果,送过来点,送完就回去。
但是陈尽却没让他有机会说下去。
“来做客的?进来吧,要一起看电影吗,我刚好在看。”他的语气温柔自然,让闵梦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屋里,好像他刚才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样。
等坐进了沙发里,手上的果盘被随手接过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算了,本来也是来躲清闲的,现在这样不是刚好吗。
别扭什么呢,他又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
幕布里正在放映的是一部很老的法国剧情片,画面色调厚重,情感描述细腻。
陈尽端来了小杯的果酒和起司蛋糕,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逐渐沉浸于电影中,偶尔交流一下剧情和场景。
最后电影播放完毕,干脆开了一瓶红酒,继续聊起了法国的古典美术史。
闵梦酒量不佳,但凡喝多一点就会宿醉头疼,所以只用刚开始倒的半杯慢慢抿着,权当烘托氛围。
陈尽第二天还有课,但是陪着喝了两杯,他喝酒不上脸,反而衬得眼角湿润,看人时就显得缠绵起来。
其实只有看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才会这样不加控制。
闵梦没留神,就这样望进了他的眼睛里。
如果此刻有时钟嘀嗒响的声音,那一定是极其缓慢的。
时间似乎被尽情地拉长了,连眼眸轻合的瞬间,都无比漫长。
明明没有喝醉,闵梦却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有些恍惚起来了。
突然切换的设备自动关机声音,将他唤回了。
他轻咳一声,站起来说道:“我该回去了,电影很好看,今晚过得很愉快,谢谢你。”
陈尽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子撤回一些,把落在腮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随手利落地将长发束了个马尾。
“好,下次也随时欢迎你来。“他说道。
“嗯,会的。”闵梦回他,露出一个非常可爱乖巧的笑来。
这是他对一个人完全放下防备的时候,才会不自觉显露出来的神情。
陈尽松握了两下垂放在身侧的手,才忍住没有做出进一步逾矩的举动。
长相性格,兴趣品格,甚至是与常人不同的特殊,都完全与自己所喜欢所想要的契合。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但对大多数人都在第一眼时就确认了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趣,所以至今都是独身。比起与人交往来说,自己更喜欢与冰冷的雕塑相处,至少石膏雕塑出来的人像,是可以几近完美和无有杂质的,不会如肉身般杂糅着许多的欲念和丑恶。
但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他还不想吓到小朋友,得万无一失地把握住。
目送着人进门后,他靠在门框边,低头轻笑了一声。
“今晚确实很愉快,也谢谢你。”他自言自语道。
等闵梦再次回到家里,客厅里已经重新亮起了灯。
事实上不止客厅里,家里面所有能开的灯,几乎都被打开了。
亮如白昼,毫不夸张。
他一下不察,被过分明亮的光晃得后退两步,砰一声撞在门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恐的叫喊声随之响起。
可以的,走时什么情况,回来时还是什么情况。
“梦哥?你吓死我了!”沈路从沙发椅背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眼门口,大松口气说道。
“你已经死了。”闵梦冷静回他。
“噢,也是。”沈路身子从沙发里钻出来,又坐好了继续看。
闵梦望向投影幕布,现在已经从泰国鬼片放到台岛的了。
这是看了几部了……
“你们不也是鬼吗,会觉得好看?”他也坐了下来一起看了会,感觉还没自己遇见过的恐怖,剧情也没什么新意,不禁好奇问道。
沈路一边吸着零食看电影,一边抽空回:“活着的时候是不敢看,怕鬼。死了看着又像刑侦片似的,怕人了,视角切换感觉怪新奇的。”
而一直安静坐在一边观影的王执,则表示自己纯粹是被拉过来陪看的。不过看他明明可以却没反抗的样子,想必也是至少并不觉得难看。
闵梦听了沈路的回答,觉得这观点挺有意思,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拿了衣服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倒水喝的时候,旁听到沙发上的两只鬼在讨论剧情。
沈路:“这鬼真是可怜,被人害死还被做法困住魂魄,只能困在这地方,投胎都做不到。”
王执:“那种人以后也会有报应的。”
沈路:“原理是这样,但这鬼被下的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希望后面老师父能明察秋毫,别上来就把它收了。”
王执:“嗯。”
沈路:“唉,看着这鬼,我就想起前几天我们在小路看到的那只鬼,我每次经过那边都是看到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也是个走不了的可怜鬼。”
他唏嘘地感慨完,又继续投入剧情里,希望那被害死的鬼有个好结局。
闵梦边喝水边听他俩聊,听到最后两句时,他走了过去。
“你是说小区西南边的那片林荫道里,在其中一条小路的路灯下不断原地来回打转的那个鬼吗?”闵梦问沈路道。
“啊,是吧,这小区里就它一个这样的,梦哥你也见到了?”沈路回。
“嗯,昨天晚上我回来,主路在维修,我就走的小路,无意中碰见的。”闵梦说道。“而且晚上还被拉进了他的空间,很压抑。”
“是吧!我光是在一边看着那鬼就觉得它磁场很压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沈路有了八卦,就干脆把电影暂停了,认真聊起来。
这时王执也飘了过来,坐在他们旁边,看起来也有话说。
“那鬼我认识。”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