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又吻了过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拼命地往上攀。
她的嘴唇滚烫,柔软粉嫩,贴在他的唇角,笨拙地蹭着,不得其法。
她不知道什么叫吻,不知道什么叫唇齿相依,只知道贴着他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那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火,只有这一处冰凉能稍稍平息。
她的手也没闲着,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不会沉的东西。
攥着攥着,手指慢慢松开,掌心贴上去,隔着衣料感受他胸膛的温度。
比她低得多,凉得像深秋的湖水。
她贪恋那一丝凉意,手掌往上移,移到了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比脸上更凉,更滑,她把手掌贴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低吟。
萧衍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像在吞咽什么。
那些从四肢百骸涌过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感觉,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可压不住。
那东西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咆哮着、撕咬着铁笼,每一下撞击都让他的理智震颤一分。
她的嘴唇移到了他的下颌。
他不知道她从哪学的。
或许不是学的,是本能。
是那药效催出来的、藏在骨血深处的、属于雌性对雄性的本能。
她的嘴唇贴着他下颌的棱角,一路往下,到了喉结。
她停在那里,嘴唇覆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像一只小猫在舔舐什么。
萧衍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在笼子里困了太久的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的、濒临失控的味道。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了她的肩膀。
他想推开她。
应该推开她。
她是子深的未婚妻,他答应过子深要护着她,不是这样护的。
可她抬起了头。
那双杏眼里全是水雾,瞳孔涣散,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泪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缺氧而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花,蔫蔫的,可怜兮兮的,却又带着一种摧残后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又娇又软地求着他,
“求求你……”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只知道靠近他就会让自己舒服。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萧衍的胸口。
他的手指收紧了,掐进她肩头的肉里。
她疼得皱了皱眉,但没有躲,反而往前倾了倾,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手上。
萧衍闭上了眼睛。
太医的话在耳边回响。
两个时辰,此毒非阴阳交合不可解,否则七窍流血而亡。
他睁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暗色的、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
苍白如纸,潮红如霞,泪痕交错,嘴唇上还有她自己咬破的血痕。
案台边蜡烛又爆了一朵灯花,“噼啪”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她那种笨拙的、不得其法的贴面。
是真正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辗转厮磨,撬开她的唇齿。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受惊的声音,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本能地追着他。
萧衍的手从她肩头移到了她的后颈,扣住了她。
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到了榻上。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水光潋滟,像两汪化开了的春水。
她看着他的脸,目光涣散,焦距对不上,但她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的颧骨上,慢慢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眉骨,眼窝,鼻梁,嘴唇,像在描摹一幅画。
“阿渊哥哥……”她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萧衍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没有纠正她。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随后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记住。”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今夜在此的不是魏渊。是萧衍。”
说完。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次更重,更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濒临失控的东西。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去,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的锁骨。
衣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她没有反抗,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反抗。
她只是仰起头,把脆弱的部分暴露给他,像一朵花在雨夜里绽开了所有的花瓣,毫无保留地、完完全全地交出了自己。
萧衍停了一下,最后一点理智在他脑子里做最后的挣扎。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背上,照出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和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她脸上。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一股香气钻进鼻腔。
清冽的,温润的,像雨后的青柠,像山间清晨第一缕风。
好香.....
就好像是从她的皮肤底下泛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