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 / 1)

一张厚实的床上,躺着一名少女。她的唇色发白,面色不佳,特别是眼皮,哭得太久哭肿了。绯色的帷幔伴随着主人翻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侵湿了身上的睡衣。

手里抓着柔软轻盈的蚕丝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是死了吗?

衣柜、储物架、窗帘,依序进入苏西的眼中,她莫名的很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少年时期,住在城堡的家。

她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人在濒临死亡前,会为自己编织一个梦吗?”

“这会是梦吗?”

苏西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曾经布满皱纹、尽显老态的双手,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节分明的手,白皙细腻,柔软而灵动。

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她竟一时有些迷茫。

她害怕。

害怕这不过是昙花一现。

苏西走下床,触摸着这些对她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一个世纪,既陌生又熟悉的家具。

她来到衣柜前,打开。入目皆是少女的衣物,可爱的、复古的、优雅的。

苏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弯了弯。

来到窗前,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天的一边,黑云密布。它们像行军的队伍,整齐、迅速地朝她这边奔来。一层又一层黑色的云层,在空中翻涌,狂风猎猎,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涌入房间的风,牵着纱帘,在旋转、翻腾、跳跃。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苏西静静地站在窗前,她伸出手,想要迎接那场雨的到来。请让她感受到更多的真实,以便她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即使是梦,她也愿意沉溺在这梦中。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吱呀声引起了苏西的注意。

她转过身,先是看见两抹蓝白相间的女仆装,接着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记忆被拉回了过去。

她和祖母被逐出王国,家里的管事、奴仆都被遣散,贝尔和普丽玛却执意要跟在她们身边。

那时她才知道,父亲曾经救过她们一命,她们要留下来报恩。

她们一行四人开始了四处颠簸、流露街头的日子,有时还会因为祖母疯疯癫癫的样子遭人嫌弃,日子过得很辛苦。

有一天,她们四人走在街上,路过一个面包摊,卖面包的夫妇指着她们,控诉她们偷了面包。

她们没偷,自然不认。

这对夫妇拿不出证据,却仗着自己是当地人,喊来了几个大汉,对她们拳打脚踢。

贝尔一直护着她们,所有的拳头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明明那么疼,却咬紧牙关不出声。她就那样被活活打死。

那些人见闹出了人命,害怕了,才肯罢休。

苏西还记得那天,天空下起了雨,普丽玛抱着贝尔的尸体哭了很久很久。

自从贝尔离开后,普丽玛的性情发生了变化,变得成熟稳重。

祖母犯病发疯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没有普丽玛在她身边,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抗不下去。

后来,祖母走了。

没过多久,普丽玛染上了肺病,也走了。

余生漫漫,她独自一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