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1 / 1)

问心有愧 岑杉 3180 字 11天前

“在看什么?”

梁以植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般拂过喻笙的耳旁。

她大脑忽然转不过弯,直愣愣地说了句:“在看你啊。”

说完这句话,喻笙后知后觉,整个人瞬间清醒,脸都烧透了,连带耳根都是热的。

——在看什么?

——在看你啊。

……

她在做什么?

言语调戏梁以植吗?

都怪方宁,今晚和她说了那些话,害她醉酒后脑子里全是梁以植。

喻笙从未如此尴尬过,恨不得缩进靠椅里再也不出来。

她脸庞紧绷,快速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梁以植。

梁以植怔住。

他迟疑了一瞬,见喻笙醉意朦胧,有些担忧地问她:“你还好吗?是不是喝醉了?”

他以为她醉了……喻笙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尴尬,便顺着梁以植的话点头道:“头有些晕。”

说完,不等梁以植回答,她便装作醉酒的样子,慢慢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梁以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窗外。

远处高楼灯火通明,天际星光点点,街旁步行道上,一对小情侣打打闹闹地走过。

他低下头,没有再看。

/

南岸壹号。

车子开到喻笙楼下,喻笙向梁以植道谢后下车。

梁以植也跟着下了车。

“师兄,我已经醒了。”喻笙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

“嗯。”梁以植微一颔首,解释道:“太晚了,我看着你上去。”

喻笙咬唇,再次道谢,“那我上去啦。”

梁以植笑了笑,“快上去吧。”

步梯老式洋房,喻笙住在三楼,她还有些晕,走得不快。

她能感受到梁以植一直看着她。

到了二楼的转身台,喻笙往下瞥了一眼,梁以植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体半隐没在黑夜里。

喻笙加快脚步。

进门换了拖鞋,喻笙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过抱枕,狠狠撞了撞脑袋。

喝酒误事。

她竟然调戏了梁以植,言语调戏也是调戏。

喻笙长长哀叹了一声,拿抱枕泄愤。

手机震动,喻笙拿起来,有消息进来。

是梁以植。

她和梁以植很久以前加过联系方式。

梁以植:[师妹,到了吗?]

喻笙深吸一口气,回道:[到了,师兄呢?]

梁以植:[我也到了。]

梁以植:[早点休息。]

喻笙发过去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结束了这场对话,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的演技一定很拙劣,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好在这件尴尬的事情总算揭过。

以后应该很少会见到,她这样安慰自己。

/

次日傍晚,喻笙带着父母去签合同。

车上,沈凡点开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喻笙:“看看。”

喻笙莫名,接过手机。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阳光的男人,穿着冲锋衣,站在高山悬崖边,对着镜头比耶。

沈凡解释:“这是你宋阿姨的儿子,小时候你们见过,后来他出国上学,上半年才回来,现在在明科大当讲师。”

喻笙知道宋阿姨,是沈凡的同事,两人同在银行工作,早沈凡几年退休。

沈凡期待地问她:“觉得怎么样?”

喻笙明白过来。

沈凡这是要给她相亲。

“妈,我还小。”她才二十五岁。

“不小了,互相之间先接触,如果合得来,谈恋爱两年,结婚时就二十七了。”

关于喻笙的事情,沈凡总是自有一套理论。

喻笙在心底叹气,她不想和沈凡顶嘴:“妈,先去签合同,晚上回家再说。”

“你这孩子,你要觉得还行的话,妈妈就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先聊着。”

喻笙说出自己的疑问,“年轻的大学讲师,长相阳光,按理来说应该有女朋友,怎么会来相亲?”

沈凡:“听你宋阿姨说,在国外时谈过一个,因为要回国发展,分手了。”

喻笙轻轻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是和我?”

她离经叛道,毕业后本在某著名媒体做出镜记者,半年不到就辞职了。

相对于体面的工作,她更想做斫琴师。

更何况,现在她还离开外公的羽翼,要自己开工作室。

她听方宁说过,相亲的人都希望对方有一份稳定工作。

沈凡看她一眼,不认同道:“妈妈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多少人和我打听你,宋阿姨的儿子可是妈妈筛选了很久的人选。”

“在妈妈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同样的年龄,有些人还在靠家里,你已经做出过很好的古琴了。”

“我知道啦。”

喻笙忍不住勾起唇角。沈凡误会了她的意思,但她终于听到沈凡夸奖自己。

她就知道,沈凡虽然嘴上反对,可还是爱她的,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骄傲。

说话间,已经到了巷子口。

喻笙看到钟叔和小徐已经等在外面,同行的还有一个人,他站得稍远一些,在打电话。

那应该就是房东,看起来挺年轻。

喻笙带着爸妈走近。

小徐和钟叔迎了上来,几人打过招呼。

同行的人结束通话,转过身来。

看到他的样子后,喻笙倒抽一口气。

竟然是梁以植。

他今天换了衣服,穿的白色衬衫,清冷感十足,银色山泉更加具象化。

昨晚的尴尬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好在她现在清醒,还能佯装镇定。

不过,梁以植见到她似乎并不惊讶。

喻笙一时没有反应。

“笙笙,你们认识?”沈凡好奇问道。

喻笙回过神来,点头,向父母介绍梁以植:“爸,妈,这是我大学师兄,梁以植,没想到这么巧。”

梁以植笑容温润,走了过来,“又见面了,师妹。”

他和喻笙父母一一打过招呼:“叔叔,阿姨。”

钟叔笑着出来介绍,说这就是房东小梁。

喻笙不由懊恼。

昨晚还想着会很少见到的人,今天就见到了。

而且他还是房东。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两人还会有更多打交道的机会。

喻笙十岁时做过的尴尬事还历历在目。

每每想起,她总恨不得穿越回去,拍自己一巴掌。

她在心底叹气。

沈凡和喻康岩已经走了进去。

喻笙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提步跟上。

她带着沈凡和喻康岩参观房子,边走边和他们讲工作室构想。

一楼进门,喻笙准备用来做展厅,墙面上做古琴工具展览,以及古琴样式展出。

左手边房间的窗户较大,视线明亮,喻笙准备把这个房间作为主要的工作地点,挖槽腹,上漆等。

另一间屋子则用来放置木料和阴干上了灰胎的古琴。

二楼也有两间屋子,暂且一间用来做休息室,一间用来放置制作好的古琴。

等日后有了名气,客厅则用来做古琴体验处。

沈凡不必说,从小耳濡目染,时不时问些专业问题。

和沈凡结婚后,喻康岩对此也有所了解,听了女儿的规划,也是满意点头。

梁以植也跟着听了一路。

喻笙问道:“师兄,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梁以植时间宝贵,喻笙猜他只预留了签合同的时间,她带父母逛了一圈,有些耽搁了。

“不会,今天没什么事,听你讲古琴很有意思。”梁以植顿了顿,似是回忆起过去:“以前只知道你会弹古琴,没想到,你还会做古琴。”

他由衷夸赞道:“很厉害。”

/

参观完房子,便开始签合同。

合同一式三份,梁以植一份,小徐一份,喻笙一份。

喻笙的那份由喻康岩接过,他看得很快,看完后,让喻笙可以放心签。

喻笙接过,又看了一眼,她惊讶道:“房租这里……”

“怎么了?”喻康岩问。

“和之前谈好的价格不一样。”

喻笙抬头,望向梁以植。

价格比小徐和她说的低了整整一倍。

难道梁以植知道是她要租房子?给她便宜了?

可合同上的身份信息是刚才才填的。

“小梁本来准备租的就是这个价格。”钟叔见她疑惑,向她解释道:“这附近啊,租金比较高,前面有两家也在出租,都是老街坊,同时出租,不好说低了。”

小徐也点头作证。

喻笙明白过来,附近都是老城区原住民,房子外租的家庭,大多也是商量好了租金的。

她朝梁以植道谢:“谢谢你啊,师兄。”

梁以植放下合同,很轻地笑了笑:“不用客气。”

签好合同,沈凡和喻康岩要替她付房租,喻笙拒绝了,她自己给梁以植转了钱。

钟叔家中有事先走一步,小徐赶着带下一个客户看房子,也先离开了。

喻笙看了看时间,正好是晚饭时间,看向梁以植道:“师兄,一起吃个饭吧。”

她在这里租房,至少要有几年时间,之后房子如果有什么事,还要和梁以植沟通,更何况,他给她的租金这么低。

于情于理,都应该请梁以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