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有人来访!”
第二天,早早的吃过早饭,赵霜还没来得及开始今天的工作,就有下人前来禀报。
赵霜有些奇怪,这大清早的!
穿过公堂,赵霜往大门外走去,远远的,便看见县衙门口两侧站了不少军士,登时,眉头便轻轻的皱了起来。
这不是真定县的士兵。
带着疑问,赵霜看向门前正中央的那个人影。
身材高大,虽年纪稍大,一身戎装,却依旧掩盖不了身上那种独特的儒雅气质。
好违和!
“敢问这位将军,有何贵干?”
来人转身,面露微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报姓名道:“我名卢植!”
“我嘞乖!”
赵霜有些意外,竟然是北中郎将卢植!
按照脚程,这卢植到冀州不会超过两天,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疑惑归疑惑,赵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再说了,作为东汉末年为数不多的忠臣,卢植也值得他赵霜的尊敬。
走上前去,赵霜拱了拱手,问候道:“真定县令赵霜,见过将军!”
卢植眉毛一挑,看到赵霜执的晚辈礼,微微点头。
早就听闻,定国侯赵子麒知书达理,虽有天功在身,却不居功自傲,有大家风范。
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穿过县衙公堂,来到内院,卢植环视一周,更是对赵霜的评价再上升了一个档次。
偌大县衙,下人不过三两,实属罕见。
饶是他自己,府中各类下人也有数十。
“倒是被你比了下去!”
见赵霜指了指前来奉茶的下人,赵霜笑了笑:“我也是图个清静!”
顿了顿,赵霜又道:“将军此次前来,是?”
卢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听闻真定刚获取一场大胜?”
“侥幸而已!”
“战场之上,哪有什么侥幸!”卢植有些不满。
这定国侯哪都好,就是有些谦虚了!
赵霜面色一怔,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前些时日,黄巾敌寇虽然围城,但我真定军民一心,所以,倒是没怎么吃亏!”
“那就好!”卢植轻叹。
目前,黄巾贼寇叛乱不过半月,攻下的城池不知有多少。
州郡沦陷,吏士逃窜。
真定县能以一城之力,不但抵挡住了黄巾敌寇,更是取得大胜,难能可贵!
这赵霜倒真是可塑之才!
想了想,卢植问道:“对于冀州局势,你了解多少?”
“作为张角老巢,黄巾敌寇在冀州的战力最强,数量也最多,特别是魏郡,堪称铜墙铁壁!”
“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冀州近六成城池已经沦陷,其余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
“哼!”卢植冷哼,“倒真让他们成了气候!”
卢植频频摇头,偌大帝国,被一群乌合之众短短半月祸害成这个样子,何其嘲讽。
卖官鬻爵到底是埋下了祸根。
官员质量参差不齐,能不搜刮民脂民膏已经算得上好官,更别提面对来势汹汹的黄巾敌寇了。
轻叹一口气,卢植看向赵霜,眸子中多了些欣慰。这天下终究还是有能人的。
“如果你是这北中郎将,面对如此可怖境地,该如何应对?”
“我?”赵霜伸手指了指自己。
这是干啥?
考校自己?
“我可没有什么应对之法!”
“真没有?”
“没有!”赵霜认真的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不能有!
无论自己说亦或是不说,面对卢植带来的五万大汉嫡系,再加上各地源源不断的义军,黄巾军注定是秋后的蚂蚱。
历史上,卢植仅用数月便将张角逼到了广宗城,龟缩不出。
再之后,因为不肯贿赂天子内侍,卢植被诬陷下狱。
而卢植下狱后,冀州军功将会是他的护身符。
他插一杠子,怕是会抢走不少军功,反而不美。
赵霜是需要军功,但这种军功还是尽量不要的好。
卢植站起身,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霜,随后,便摆手朝外走去。
走至门口,又停了下来,说道:“既然真定之危已解,那就多出去走走。”
“多挣点军功总归是好的!”
“谢将军指点,最迟三日,霜必至!”
“好!”
卢植走后,赵霜便命下人备马,欲要前往城外军营。
自己才刚觉得真定应该出兵,卢植就来了,真是瞌睡了有枕头。
而且,听命于卢植帐下,比自己胡乱出击可算是好的太多了。
最起码,占一个师出有名。
“郭德纲郭德纲吁!”
飞奔到城门处,赵霜勒了勒缰绳,随手招来一个城门守卫。
指着城门外望不到尽头的人影,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回君侯,这些都是各地的难民,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们免费施粥,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么多?”
赵霜皱了皱眉头,坐直身子看了看,有一半是老弱妇孺。
这样不行。
现在虽然已经入夏,但昼夜温差较大,他们怕是会承受不住。
想了想,赵霜从怀中拿出一道令牌,吩咐道:“拿我令牌,到各处仓库抽调帐篷,以及被褥!”
“君侯,抽调多少?”
“到这些难民不再受冻为止!”
“遵命!”
看着守卫带着一队人马往城内仓库走去,赵霜略显压抑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翻身下马,慢慢走出城门。
看着面黄肌瘦的孩子,颤颤巍巍的老人,摇头轻叹。
战争来临,受苦的永远是这些人,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避开人群,赵霜正要上马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询问。
“为何如此?”
“什么?”赵霜看着慢慢走出人群的身影,有些疑惑。
“这些老弱妇孺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是累赘,为何你要如此待他们?”
“因为我想!”赵霜脸色有些冷,累赘两个字,听的他心烦。
“好一个我想!”那人突然大笑,“定国侯,果然名副其实,可定国安邦!”
“呀呵!”赵霜心中惊讶,此人不对劲啊!
慢走两步,赵霜走到那人跟前,打量了一番。
虽破衣烂衫,但双目炯炯有神,面对自己,不卑不亢,有点东西。
“怎么称呼?”
那人整理了衣服,头发往后顺了顺,随后对着赵霜,拱手道:“巨鹿人士,田丰,见过定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