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繁华街道,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绕着看热闹。
三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一个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奋力拉扯,这可是大新闻啊!
对于爱看热闹的国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呢?
“玛德,欺人太甚,我都容忍到这个地步了,还敢来挑衅,”
“操你大爷,没有一点羞耻吗?”
“揍我就算了,还敢来骚扰小雪,我要弄死你们,”
三人混战,骂一句打一拳,丝毫没没听进去对方说的什么,拳拳到肉,霎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啪”
“啪”
“啪”
三个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溅,惹得围观的人一阵怒骂。
冷雪拿着不知从哪里捡起的啤酒瓶,怒气冲冲的吼道
“够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干嘛呀!一个个的三十好几了,还当自己古惑仔啊!”
老姚晃悠悠的站起来,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恶狠狠的指着冷雪,朝着苏章吼叫道
“你,你个畜生,正好我也要找你,等我说完你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不然我两只能活一个,”
“好!我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不能让我满意,我也不会放过你,”
“没你什么事”
“关你屁事”
两人怒不可遏的指着莫洪,难得的异口同声,
“我特么的,你俩的事要是说不动我,我弄死你俩,”
莫洪怒气冲冲双手并用,各自擦掉嘴角的血迹,四人带着无尽的怒火匆匆离开闹市。
山顶上,晚风轻轻拂过,莫洪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像是在吐积压在胸腔的烦闷,看着一脸痴呆的苏章,忍不住飞上去一脚
“你特码,还楞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去送你吗?你大爷的?”
苏章像是魂魄归位,整个人犹如脱弦的箭,急速朝着山下跑去。
“哎,哎,大叔,车,车”
此时的苏章,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身躯在癫狂,天!
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她肯定很痛苦吧!但她却从来没有说,
她在唠叨他的时候,他的不耐烦,他的顶撞,他的反击,现在看来都该死啊!
她!她!她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
“啊!啊!该死,该死的是我啊!”
w市三甲人民医院,苏章发疯一样,跑去服务台打听到了秦芹的病房,
“等我!一定要等我,至少让我说句,我爱你啊!”
电梯刚至,一张病人床缓缓推出,病床上遮着一张裹尸布,,家属扶着病床,哭的伤心欲绝。
又一个生命从这世界被抹去,没人会记得他是谁?除了他的家人
可是她呢?她的家人却从没有真的关心过她,在她最最最无助的时候,他却带着恨,如同拿着钢刀一点点刺进她的心房,那得有多痛啊!
“啪!啪啪”
苏章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光,下手之重,让原本就带有伤的嘴角,直接流淌出猩红血液。
这一幕疯狂举动,把电梯里的一对小情侣吓到了,他们缓缓后退到墙角,那男的明显把女孩儿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苏章,
望着空空的病房,苏章这一刻像是被抽筋扒皮的磷虾,整个人站立不稳,缓缓的斜靠在墙角根儿
为什么不能再见一面,为什么连一次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你认为的对,我就必须受着。
我不服啊!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我恨!恨!该恨什么呢?
苏章绝望的抽泣,没有泪水,他流不出来,他不知该如何释放啊!为什么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是不够伤心吗?
“噗”
一口鲜血射在对面白皙的墙面上,吓得过往的护士一阵尖叫。
苏章没有理会,满脑子都是曾经,笑的,哭的,怒的,还有她的脸。
终归是食了眼湿了眼!终归是抽了魂剔了骨,终是我的爱不够包容,
我的姑娘!我好后悔啊!我好难过啊!我好想你啊!
“哎!小伙子,你是找那屋的姑娘吧!”
“哎!你这个家属,当的真是服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看过那么多生死离别。每个病人无论喜怒哀乐,都有人陪伴”
“唯独这个小姑娘,来时一人,去时一人,她真可怜!遇见你们这样的家属更可怜!”
来时一人去时一人,八字而已,却像是拿着一把震天剑,直挺挺穿透他的心脏。多残忍的陪伴,多残忍的自以为是,
“哎!你这悲伤是在演戏吗?三年一千多天啊!但凡你用点心,稍微观察一下她,你也不至于什么都发现不了!”
“所以,给劳资滚,别在我这儿假惺惺,我最讨厌你这种小年轻,爱时轰轰烈烈,去时挥挥衣袖。感情是这么随便的吗”
李光难得激怒,一把年纪了,平日里注重养生之道,很少发怒,他在为那个小姑娘打鸣不平,他是在为这世间的爱情鸣不平。
李光是受过苦的,他们那个年代贫贱夫妻都能相濡以沫,风餐露宿都是爱,就算没有现在爱的轰轰烈烈,但他们依旧相扶到老,不离不弃,
现在的社会呢?爱的时候天崩地裂,口若悬河能摘日月星辰,有几个能抗住天灾人祸?有几个能相持到老?
“行了!别在这嚎!赶紧回家去看看,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次走运,醒了过来,下次再晕倒,怕就是永别了”
“什么!家,她在家吗?她,她活着吗!”
“废话!”
什么是喜极而泣,什么是如获至宝,这一刻苏章深有体会,就算给他万两黄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她还在,那他就还在,
医院门口,老姚,冷雪,莫洪三人依靠在车前,看着三步并两步下楼梯的苏章,三人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何必呢!一开始就不应该是这样啊!搞得我里外不是人,大家也都不快乐,”
“对不起,老姚”
“拉倒吧…!揍也挨了,骂也受了,过去了,用点心吧,三年都没看出异常,我真不知是她伪装的好,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
老姚挥了挥手,故作洒脱的离去,夕阳下,黄昏里,莫洪静静的陪着苏章走着
“你打算怎么面对,刚才我问老姚了,情绪很重要,喜怒哀乐都有影响,”
“走吧!只要她能开心一点,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