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后，杜大满含糊不清的说：“我那孙儿得了一两个方子，按着那些方子做吃食后，真的就做成了，他便将那些吃食想法子找门路卖了出去，这才赚了点银子。”

此时杜大满哪里会知道，他那孙儿已经想好了方子的由来，还和他说的大差不差。

方子从何处得来，又赚得多少银子？吴里正人老成精，看出这是人家赚钱的依赖，必然不会告诉他。人摆明不想说，也不能说，他问了是想干什么？

吴里正羡慕的笑了笑，“你那孙儿运气顶好！不然，怎会有这样的机缘。”

杜大满也笑着回应：“可不！那孩子有心帮忙家里还债，也是好心有好报了。”

吴里正问那孙儿可是杜苒之。

杜苒之如今是杜家唯一的读书人，众人都只以为杜家如今就他识字，这也怨不得吴里正这么猜测了。

杜大满则摇头否认：“是他二房堂弟蘅之哥儿。这孩子即贴心又懂事，如今也想读书，正跟着他苒之堂哥认字呢。”

吴里正努力回想了一番，脑中闪过一比同龄人都高壮的男孩子身影，他知道那孩子。

他帮忙村里调解各种繁杂家事地里争端时，路过村后丘山附近时，总能看到那孩子带着大半个村子的大小孩子，满山遍野的疯跑找东西填肚的身影。

此时他心道，却原是那个好动好吃却总吃不饱饭的孩子王啦！

呃……若知道村里吴里正会这么看待自己，也不知杜蘅之会作何感想了。

这次，杜志才因着挂心那农书的事，再没说不跟着儿子进书铺里的话了。

“农书就这两本，你想要别的，那也没有啊！你这人，咱又不是不认识，你何故今日这般难缠？你肯定记错了，我家农书就这两本！你什么时候到我家书铺里看过农书呢！你说前两日，我怎么没印象？”

不管杜志才问多少遍，那伙计都是这个回答，甚至他这次的回答中还带了许多不耐烦。

杜志才心急先问了，还问了好几遍，结果就是没找到儿子形容的那农书，不得已，他看向杜蘅之，“儿子，你来跟人说，当时不就是你在他家看的农书吗？”

杜蘅之强自镇定的清咳了声，“是，爹，是我看的。”

一进铺子杜志才就问铺子里有没有农书，因《齐民要术》是那铺子里仅有的农书，且都要放的糟烂掉了。掌柜的就说要请人重新抄录这书，好摆上架重新卖。

因此，这书便放在书铺柜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好方便找人抄录。

杜志才一问，伙计立时就顺手拿给了他，但杜志才却说这书不是他要找的农书，硬是让伙计再找找铺子里可还有其他的农书，还说他找的那农书里头有好多图画。

书铺掌柜都说了没别的农书，杜志才却还要纠缠。

因他一直纠缠，这伙计便一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

虽换了衣裳，还穿得更破旧了，但伙计对杜蘅之印象实在深刻，谁让他问了书铺里大家寻常都不看的农书呢？伙计立马认出了他。

“哦……我记得你！是你前日在我们书铺里看过书的！你看的不就是这本《齐民要术》吗？你怎么不和你爹说清楚？你刚才是在干什么，看我们吵架吗？”

伙计清楚两人关系后，继续怨怪说：“你这小哥真是的！你说，你当日看的是不是这本农书吧！”

伙计因他而被一再纠缠，杜蘅之不好意思的赔笑，“我不太识字。如今再回想一番，我记起来了，我看的应就是这本农书。”

伙计不服气：“就是这本书！我们掌柜的也是记得的！”

这父子两人如此行为实在蹊跷，掌柜就一脸深思的问他们：“你们找这农书是想买吗？”

杜志才看了眼儿子，他纠缠人家书铺伙计这么久，他不好意思说不买，就指望着儿子拿主意。

“这书多钱？”杜蘅之觉得农书买了也不会吃亏，加之他父子二人在这里闹了半天，人家问了，他和他爹一个心思，真不好说不买的，便决定买下来。

他暗道：这也省得人这掌柜和伙计为此而多想其他了。

看他意思是想买这书的，掌柜的便没觉得今日这事有什么蹊跷之处了，反而觉得他们识货。

他要过来伙计那手里拿着的书，随后徐缓翻了翻。

“就给个三百文吧！这书本来值二两银子的，但这种小地方一直没人知道这书的重要，就让它成了这个样子。即不知道这书重要，那必然是没人买的。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个识货的，书却已破成了这么个样子，还需重新抄录。小哥你既不嫌它破，就低价便宜卖于你了。我这里还有一本一样的，回头把它拿去给人抄录就是了。”

杜蘅之到底不知足，按说这书已经卖他们很便宜了。这更何况，这还是有用的好书。他怎能嫌好书贵呢？

可为了省钱，他还是试探问了：“还能再便宜吗？它都糟烂了，我们买了回去后，还需再重新买了好纸抄录的。”

伙计不满道：“三百文连这书的成本都收不回！就这，你还嫌贵！你到底识货不识货啊？说你不识货吧，不怎么识字倒是知道看农书，还看出这是本好书。说你识货吧，这么本好书已经很便宜卖你了，你却还嫌贵！”

打量了几眼这父子俩那浑身的破旧衣裳，掌柜带着怜悯叹了口气。

“算了，到底是个识货的！二百五十文，不能再低了，不要你们就放下好了。我找人重新抄录了这书，这个地方卖不出去，别的识货的地，有的是人买，且他们还需不议价的套出二三两银买呢。”

心烦，二百五好似和他蛮有缘！

“好吧。”杜蘅之按下心头无奈，戳了戳他爹胳膊，让他爹付钱。

他爹手里有近三十两银，因着他打算蛮多，其实是不经花的。不然，他何必如此节省呢？就连买本好书他都要锱铢必较的计较价格，不就是他还是觉得钱赚得不够多嘛！

这真是攒钱犹如细针挑土，花钱却犹如大水冲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