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意(1 / 1)

杜蘅之撂下这话,起身拿着水壶、脸盆、牙杯等物就去了后面饭堂处。

那里挂着灯笼,灶上有一直温着的已经烧开的两大锅水,可以供他们喝用。井也在那里附近的小花园边上,谁用水或想用热水洗漱,都是可以自己随意从井水里打来用的。

打水填满院里的大瓮,是私塾里每天同窗必做的值日功课。

他真是口渴极了!

喝了水,他再洗漱了,就可以开始进行今日的读书计划了。可在此之前,他还要预习明日的功课。

因着郝铄,他今日可能要熬夜完成计划了。

他真是管不住自己,爱说教的职业毛病又犯了,但他不后悔:尽力做好了自己便是了,其他他且管不得。

待杜蘅之再进入宿舍里时,宿舍里突然又安静极了,却是因着郝铄睡了。因其背对着他,他也不知其是真睡还是假寐。

刘溪朝他招了招手,他搁下手里的洗脚盆走了过去。

担心吵到他人,他小声问:“做什么,刘兄?”

刘溪也很小声:“你方才说的那什么大思想家,他是谁?就是说出应该拿“吸取精华,剔除糟粕”态度读书的那个。”

杜蘅之心道:迅哥我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原话也非这样说的,这让我怎么说?

刘溪看来非常想知道,他更凑近了杜蘅之一些,且还屏息耐心瞪着溜圆的眼一直在等答案。

看他这可爱极了的态度,杜蘅之起了促狭心思:“他是谁啊?他是鲁迅先生。鲁迅,字树人,是一本《后世农书》里所记载的伟大人物,江湖人称迅哥。”

“农书?迅哥?”刘溪颇感怪异,“怎会是农书里记载的人物,而不是四书五经里的或者其他黄老、墨家什么书里的,又怎会还牵扯到江湖武林人士呢?难道他是农家人物,还会非常厉害的武功?”

文人的笔犹如武人的刀,刀削斧刻塑人思想及针砭时弊,何况思想家的笔呢?这点来说迅哥武功确实非常厉害。

被他认真猜测的样子逗笑,杜蘅之笑着摇头否认,并看着郝铄方向犹如指责般的说。

“他是大思想家,非农家人物。他说过:凡事总需研究才会明白,倘只死看书,便会变成两脚书橱;他还说过:读死书是害己,一开口就害人,但不读书也不见得好;

他还说过:一劳永逸的话有是有的,一劳永逸的事却少有;

他还说过,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而再完美的苍蝇也终不过是苍蝇罢了。浪费别人的时间等同于谋财害命,也是他说的。”

再多杜蘅之也不再说了,他还说过更激烈吃人那话的。

刘溪百思不得其解,又觉杜蘅之所说的这人不该这么默默无闻,虽这人所有的话都说的似挺直白,并不像圣贤书里的话那么拗口难懂。

最后,他又不好意思的问:“那什么农书,你能给我看看吗?”

杜蘅之顿了下后,为难抚着下巴:“抱歉,刘兄,我只是偶尔在书铺里看到过这书,因没钱就没买,后来我想买却再找不到这书了。故而我没有这书,也无法给你看的。真是抱歉!”

“……”刘溪无语了,你真的没这书吗?没这书,那你为何这么熟悉这人的这些话?你说起这人也不像是没深入了解过的呀?

杜蘅之确实拿不出迅哥的文章,他再次对刘溪表示了道歉,还说自己若有别的书刘溪想看,他可以借给对方,但迅哥的书他真没有。

看他确实说的像是真话,刘溪最后只能拱手感谢,表示再无疑问,杜蘅之忙趁着脚盆里的水还没凉透,赶紧洗了脚。

洗漱倒了水后,他便拿了书本,开始预习今日的功课。

预习了功课后,他又开始雷打不动的练字。待练了字,他又开始进行今日的读书计划。

待他睡下,已经三更过了,也就是快半夜两点了。那时宿舍里的人除了读书非常刻苦的李廷,已经都睡下了。

他又哪里知道,他不睡,自尊心颇强的李廷穿着破旧打满补丁的里衣,不想被他看见,便也没睡,故而人家便在那里苦苦坚持着只等他睡了,人家才好脱衣上床。

之后,李廷睡下就立马熬不住的睡过去了。

隔日,杜蘅之正睡的沉香,却被一阵大力晃动摇醒。

他初时以为地震了,毕竟他穿过来时家乡附近总地震,他有这方面惊吓后遗症,穿过来前还曾因地震光脚从房间跑出来逃命过。

那时他家房子的墙都让震裂了。

惊吓间他猛坐起身来,却看到郝铄正嫌弃的坐在他身旁。

“你不是说要好好读书吗?颜大家说了“三更眠五更起,少年勤学早,不悔读书迟”。你怎么还不快起?”

我去,我这起床气!这会他只想揣飞对方再继续睡大觉!杜蘅之看了眼天色反应过来后,瞪眼怒视向郝铄:“颜大家是劝过少年人要珍惜时间好好读书,可这也太早了吧?”

他环顾四下,又看向外面透窗而入的沉沉夜色,宿舍里其他三人且还都睡着呢,天也还黑沉着,郝铄这是在报复他昨晚的责骂吧?

“郝兄,你故意的吧?”

“哪有,咱俩这不还要练武吗?不起早点怎么来得及……”郝铄看出他在压抑怒火,弱声辩解了后便缩着脖子心虚等在了那里。

对郝铄的行为,杜蘅之感到十分头痛,他忍不住扶额蹙眉,想起天朝太祖的那副对联。

“读书若是持之以恒,能今日事今日毕,那又何必三更眠五更起呢?最无益的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用心坚持的,那是学不好的。我不信,你以往都起的这般早?”

郝铄并不回话,只咬唇不语,显然是对他的话默认了。

虽两人说话动静都不大,但觉轻的熊盈泰还是被吵醒了,他抹着惺忪睡眼,看了眼贴了窗纸的窗外,惊讶问两人:“梁伯过来叫起了吗?今日怎这般早?”

杜蘅之小声对其抱歉安抚:“真对不住,吵醒你了,梁伯还没叫起,你且再睡会。我俩起早了些,是准备要去锻炼的。”

熊盈泰昨晚睡的也并不早,只比杜蘅之稍早一个时辰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