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成雪摇头道:“不妥,王爷回自己房中歇息吧,妾身习惯独自就寝。”
呵,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倘若上辈子萧君凛不那般渣劣,能好好珍视她,不随意听信萧芷柔的胡言乱语,不伤害她、误会她,倘若没有将父兄流放,致使父兄惨死于外,这一世,她或许还会给萧君凛一个机会。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萧君凛亏欠她暮成雪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哪怕萧君凛死了,也难以消解她心头的愤恨。
他们之间隔着人命,永远都无法回到往昔。
“雪儿,可是还在生本王的气”,萧君凛过来从身后抱住暮成雪,把头抵在暮成雪的肩膀上,
“雪儿,从前都是本王的不是,雪儿气恼是理所应当的,但是雪儿能否给本王一个机会?”
暮成雪只觉一阵反胃,她抓住萧君凛的手,一个过肩摔,猛然将他一把摔到地上。
“啊”萧君凛痛呼出声,雪儿何时变得如此狠心了?寂寞了三年,难道丝毫不想他?
“王爷,你还是回去吧!”暮成雪将萧君凛丢出门外,关闭房门。
萧君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是他第二次被雪儿丢出门外了。
萧停舟今日自宴会上归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思索着该如何向暮姑娘解释自己喜欢她之事,会否惊吓到她?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便前来翻爬暮成雪所居住的院子的墙头,结果恰巧看到暮姑娘干脆利落地将萧君凛丢出门外,继而关上门的场景。
他心中暗自窃喜,暮姑娘不喜欢萧君凛便好。
萧君凛近来似乎喜欢上了暮姑娘,身为男人,他顿感危机重重。
听闻从前暮姑娘极为喜爱萧君凛,若是此刻萧君凛对她死缠烂打,暮姑娘会否对萧君凛回心转意?不行,他也必须努力。
“殿下,暮姑娘都入睡了,咱们回去吧”影七忍不住打起哈欠,别家主子谈情说爱都是光明正大地在女孩子面前显摆一番,他家太子殿下倒好,整日攀爬人家姑娘的墙头,奏折都留待半夜去批阅。
“影七,孤怎感觉你在心中暗自埋怨本太子?”萧停舟疑惑道。
影七打了个寒颤,“主子,属下怎会是那种人呢?属下心中的主子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明神武且威震天下。”
萧停舟点点头,“孤知晓了,你最好确是如此想的。”
萧君凛被扔出门外后满心不甘,此刻他脸上写满后悔,神色间满是懊恼与痛苦。
他使劲敲门,口中高喊:“雪儿,雪儿,求你给为夫一个机会吧!
为夫应允你,日后只与你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若是不喜萧芷柔,等她从狱中出来,本王便将她遣出府可好。”
暮娇娇站在隐秘之处静静地瞧着这一切,王爷怎会对暮成雪那贱妇突然动了真情?
往昔萧芷柔受尽宠爱之时,全京城皆知,如今竟说弃便弃了。
男人果真靠不住,暮娇娇如此想着,身后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揽上她的腰,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娇娇,天色已晚,咱们……”
“好,师兄”,暮娇娇唇角微微勾起,萧君凛待她不好,就休怪她红杏出墙了。
这天夜里,暮成雪在屋内睡得甚是香甜,萧君凛在门外久久不肯离去。
为何曾经对他满心惦念的雪儿,转瞬间对自己已无半分情意呢?
他回忆着自己所做的桩桩件件,苦思着该如何弥补。
第二天天亮,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一片湛蓝澄澈。
绮霞提着水过来给暮成雪梳妆时,一眼便瞧见了靠在门边熟睡的王爷,不禁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把水洒了。
“王爷,醒醒。”绮霞轻声呼唤道。
萧君凛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迷蒙,“嘶”,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腰,“哎哟,好疼,腰酸背痛的。”
雪儿还未开门吗?他在门边睡了整整一夜,雪儿竟然丝毫不心疼?
绮霞似乎看穿了王爷的想法,翻了个白眼,说道:“王爷,苦肉计对王妃没用。”
然后径直走过去推开了门,声音轻柔地说:“小姐,你起来了,奴婢为你洗漱梳妆。”
萧君凛心有不甘,他定要让雪儿回心转意。
暮成雪用过早饭后,便出去巡察铺子。囤粮之事人手不足,她还得安排一番。
这次出行的马夫换作了自己人,大哥知晓上次她遇刺之事后,当天夜里便找了个忠心且武艺高强之人,给她当马夫。
暮成雪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往外看,街道上人头攒动,喧闹异常,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她记得前世的京城第一富商赵聚财,此刻应当还是个街头乞丐。
若是能将他请到自己手下做事,好好加以培养,日后铺子的事务就无需自己烦忧了,还能日进斗金,岂不美哉?
“小姐,那有什么好看的?”绮霞疑惑道,小姐今日坐马车时怎会掀开车帘去看那些街头乞丐呢?
那些乞丐或一月半月不洗澡,或一年也没洗几次澡,周身皆脏,衣衫破烂,且生活之地随地皆是大小便。
“我在寻人。”暮成雪言道。
绮霞愈发困惑了,“小姐,所寻之人莫不是乞丐吧?”
“正是。”绮霞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人至关重要吗?”
“自然至关重要,那人极具才华,本小姐颇为欣赏,想将他培养为掌柜。”
一直悄然尾随在马车后保护暮成雪的影七恰巧听到这话:暮小姐竟有欣赏之人,那人不会成为主子的情敌吧?
狱中,萧芷柔顶着黑眼圈,昨晚她整夜未眠。皇后娘娘,圣上定然是看出太子对暮成雪那贱人心存喜爱,然而选择视若无睹,故而将最先说出此秘密之人打入牢狱。
可恶!暮成雪,萧停舟,终有一日她萧芷柔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手持利刃一刀一刀地割下他们身上的肉,当着他们的面将肉烤熟。
兰嫔娘娘大清早便前来探望萧芷柔,“柔儿,委屈你了。”说着说着,泪水便止不住了。
若柔儿不是女子,也不必自幼便离开母亲的怀抱。
当年她在后宫生存举步维艰,又不得陛下宠爱,欲想母凭子贵,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些,就必须诞下皇子。
“快吃,此乃娘……姑母清晨起身亲手所做的早点,皆是柔儿最爱吃的,你快快尝尝。”
“陛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待这阵子风头过去,陛下消气了,姑母到他跟前求求他,恳求他将你放出牢狱。”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姑母特意打点了狱中之人,他们不会虐待你的。”
“姑母”,萧芷柔知晓此时唯有兰嫔娘娘会救她,“柔儿有一事相求。”
萧芷柔环顾四周,查看是否有狱卒偷听。
“柔儿,有何事但说无妨?”兰嫔娘娘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四周,低声说道,“姑母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会帮你的。”
“姑母能否派遣宫外之人找寻一位名为赵聚财的乞丐,此人于女儿至关重要,姑母定要替柔儿找到他。”
她记得前世赵聚财乃未来的京城富商,可此时此刻尚且只是一名乞丐。
若是赵聚财卖身做奴,成为自己的一条狗,那么她萧芷柔日后的荣华富贵必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