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暮成雪本能地想要挣开萧停舟的手,忽地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假扮士兵,旋即立马停下动作,道:“小的愚笨迟钝,什么都不会,恐怕难以侍奉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另觅人选。”
萧停舟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他蹲下身子来,捧着暮成雪的脸庞,轻声道:“无妨,孤能够教你。”
萧停舟逐渐变得偏执疯狂,心中暗想:雪雪,你要演戏,孤便陪着你演罢。
雪雪定然自以为带着人皮面具,在脸上抹些灰,孤便认不出她了吧。
但雪雪不知,他曾多少次爬上她院子的墙头偷看她,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举动他都铭刻于心。
在夜深人静时,雪雪的画像,他更是画了无数遍。
暮成雪忽地一愣,太子殿下莫非真的认出她了?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小的岂敢烦扰殿下亲自教导,小的还要侍奉镇国大将军呢!您还是再挑个机灵聪慧的去侍奉您吧。”
暮成雪心中的小人狂怒不已:萧停舟,你说说你为何要为难我这个小士兵?
萧停舟轻笑一声,说道:“怎么,本太子看起来很凶狠吗?会吃了你不成?”
“还是说你是敌国的奸细,蓄意接近镇国大将军,觉得此处便于套取情报,却又不敢出现在孤的眼皮底下。”萧停舟逗趣道。
雪雪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那他便继续演下去。
不过,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想方设法与雪雪相处。
暮成雪摸了摸自己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心中暗自琢磨:太子殿下以为她是奸细,所以要将她调到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也罢,她笨手笨脚地干活,犯各种小毛病,太子殿下恐怕过几天就不用她了。
“谢太子殿下赏识。”暮成雪说道。
“咳咳”,萧停舟故意咳嗽一声,“孤身子不好,今日出来风吹一吹,便有些发热了,你扶我回营帐可好?”
“是,太子殿下。”暮成雪过来扶着萧停舟,萧停舟假装站不稳,手揽住了她的腰。
暮成雪:……
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是否故意如此。
她扶着太子走了几步,假装不经意用力踩了萧停舟一脚,“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太子殿下,小的该死,小的不是故意的。”
萧停舟眼中闪过一抹宠溺,“孤无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孤,你叫什么名字?”
暮成雪两眼一闭,道:“荷包蛋。”
“呵”,萧停舟抵唇轻笑,呃,好特别的名字,“荷包蛋这名字不好听,孤给你改个名如何?”
暮成雪认真地敷衍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属下叫荷包蛋便好。”
萧停舟搂着她的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孤替你起名琉月如何?”
琉月含义:如琉璃般美丽,如同月光般柔和。
“就这样定了。”萧停舟不给暮成雪拒绝的机会,他总不能荷包蛋、荷包蛋地称呼雪雪吧,还是先给雪雪暂时起个名,叫月月亲切一些。
雪雪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暮成雪感觉被太子占便宜了,加快脚步,把太子扶到主帅营帐。
“月月,走慢一些,不要那么急。”萧停舟轻声道。
暮成雪加快脚步猛地窜出去,萧停舟一时站不稳,摔倒在地。
暮成雪立刻扮演一个做错事的笨手笨脚的士兵,自责道:
“太子殿下,对不住,刚才属下太紧张,以为你说要再快些走,一时没扶住你,小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小的没有颜面在太子殿下身边服侍……”
萧停舟手肘处被摔破了皮,流血了,心里想着,雪雪还真下得了狠心对他!不过无妨,雪雪若肯留在他身边,怎么折腾都行。
萧停舟嘴角噙着一抹笑,柔声道:“无妨,琉月日后小心点便是,刚刚摔疼孤了,过来扶我起来。”
暮成雪有点怀疑人生,太子殿下脾气那么好?
她神情怏怏地过来扶太子起来,萧停舟也是看出了她的不高兴,心里默念着,雪雪,你总要给孤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求你啦。
萧停舟返回主帅营帐,于书桌前落座,从暗格中取出情报逐一查阅。
他执起笔,预备回信,却发觉墨已耗尽,轻声唤道:“琉月,孤的手因你而受伤,你可否帮孤磨墨?”
暮成雪悄然瞥了那情报一眼,而后故作笨拙地开始磨墨,使出了十足的力气,磨墨时墨水四溅,甚至弄脏了萧停舟的那些信件。
接着又装作不小心的模样,“啪嗒”一声,砚台滚落于地,溅出满地墨水。
“太子殿下,小的愚笨至极,连最基本的磨墨都做不好,要不小的去外边历练几年,再回来侍奉太子殿下吧。”
暮成雪心想:太子殿下快生气啦!然后将我打发回到爹爹那边的营帐服侍。
萧停舟看着被墨水弄脏致使字迹不清的信件,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知晓雪雪是故意如此。
“咳咳”,萧停舟故意咳嗽两声,缓声说道:“无妨,孤说过,琉月不会,孤可以亲自教你。”
萧停舟身着蓝色里衣对襟,短衫搭配直领对襟蓝长衫,整个人显得潇洒飘逸且温润如玉,一袭衣裳也沾上了些许墨水。
他蹲下身子,将砚台捡起,而后伸手摊开伸向暮成雪,道:“来,把手给我。”
暮成雪迟疑片刻,心中的小人疯狂叫嚣:太子殿下你倒是生气呀!不生气,我该如何应对?
萧停舟微微一笑,拉过暮成雪的手,将她带至书桌前。
他站在她身后,以一种仿若抱着她的姿态,两人距离极近,几乎紧贴在一起,把墨锭放置在她手上,“来,孤教你磨墨。”
暮成雪崩溃不已:原来让太子殿下生气,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啊!
营帐外暗中值守的影八悄悄对影七说道,
“阿七,你可有发觉太子殿下方才命人进去添了四五次炭火,且用的还是最优质的金丝炭,还特意从小金库拿钱并命人特意去采购。太子殿下以往若非特别寒冷的大雪天,几乎不会用炭火呀!”
影一担忧地说出自己的疑惑:“太子殿下是否因为五皇子妃离世而特别伤心,晕倒后留下了后遗症,如今特别怕冷。”
影七也有些不解,不过方才见太子殿下悄悄嘱咐他,让他从外边特意请来一名厨艺极佳的厨子,将一日三餐做得丰盛一些,至少要十菜一汤。
太子殿下还带回了一个叫荷包蛋的士兵,还叫那士兵一直待在营帐内。那士兵干活笨手笨脚的,都冲撞了殿下好几次,殿下居然笑眯眯地纵容着。
着实有些不对劲,莫非五皇子妃并未死去,就是那名为荷包蛋的士兵?
若是如此,便能解释清楚了。太子殿下吩咐添加炭火,是怕暮小姐冷;另外聘请厨子做丰盛的一日三餐送到主帅营帐,也是怕暮小姐饿着。
影二有些嫉妒,道:“咱们兄弟几个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那么久,出生入死。
太子殿下也没像对那叫荷包蛋的士兵一样,犯了错不用罚,甚至笑眯眯的。
你看那荷包蛋多笨,连磨个墨都不会,还害太子殿下受伤,那些宝贝信件弄脏了,字迹看不清了,太子殿下同样笑眯眯的!”
影二可是记得他之前替太子殿下磨墨的时候,把信件弄脏,太子殿下让他去领了二十军棍,怎么到了荷包蛋这里就那么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