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轩说，培训为期一个月，元旦前能回来。

二盼子领着胡韵芝，忙着给我收拾东西，安静轩说不用：

“嫂子，培训是军事化管理，什么也不需要带，内裤都统一发放。”

二盼子没停下：

“屁股大小哪能一样？该带的还要带，韵芝，把九哥的袜子拿来几双，内裤多带几条，穿完就扔了，九哥也不会洗。”

二盼子看啥都觉得有用，红烧牛肉面还装了两碗，说万一想吃的时候不一定马上买得到。

我过去接拉杆箱，一下没拉动，二盼子死死按住拉手。

她的眼里含着泪水，晶莹剔透的。

“九哥，我总想从前那会儿，白天咱俩一起偷拍，晚上东西屋住着，天天能看见你。”

胡韵芝递上纸巾，二盼子擦了擦眼睛，泪水又流出来：

“九哥，我想天天看到你，我做饭，你在旁边抽烟吹牛。”

我把她挽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她说的对，我是该好好陪着她。

“好了，你去吧，我心里憋屈，说说就好受多了。”二盼子把拉杆箱交到我手里，带着妖仙们出来送我。

也难怪她想我，我一离开，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类。

她才二十二岁，正是上大四的年龄，应该和玫瑰花，书卷气，白马王子梦相伴，但跟我一路坎坷，危险不断，真是难为她了。

我在车里回头看，二盼子站在门口，夕阳给她的脸涂上金黄色。

寒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在脸上来回飘动，看着怪痒痒的，我很想帮她顺到耳后。

“林总真是性情中人。”

安静轩当面为了让二盼子高兴，叫她嫂子，背后则叫她林总。

在他嘴里，永远不会叫出二盼子三个字。

“你安科长才是性情中人，直接送我一辆450。”我说。

“帮你圆谎，我能怎么办？林总真管我要三十万，我可拿不出来。鸣九，李薇知道你们的姐弟关系了，前几天我跟她说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没出来。”

说实话，李薇这人给我的印象并不好，她少了点人情味儿，缺乏亲近感。

我父母已经不在，对于冒出来的姐姐，我感觉可有可无。

李薇应该也是同感吧。

可气的是，给她银刀她不要，却怀疑羊皮纸在我手里，抛开姐弟关系，我可救了她呢。

秃鹰的试探，让我多了一份警惕，我对安静轩说：

“秃鹰说李薇怀疑什么羊皮在我手里，姐夫，如果你是来套话的，我劝你别费劲，有那工夫还不如陪我姐待会儿。”

安静轩说不会怀疑我，秃鹰已经回去，该说的都说了。

“这次有任务，去兴安当卧底，捣毁人体器官窝点，抓周青。”安静轩不像在撒谎。

周青前几天还在雾山抓虎妖，他也够忙的，跑到兴安去了。

“当地警方又没下岗，用得着咱们跑一趟吗？”我问。

“能让九局出马，肯定不是普通案子。已经有十几个警察失踪，无人机搜索了好几天，一点线索没有。

窝点应该在山里，但是大山连绵起伏，地方太大了，找不到目标。

当年那里是抗日联军打游击的地方，日本人多次围剿，不仅没消灭联军，还让抗日队伍壮大起来。

山上有上千个山洞，纵横交错，而且那里终年被大雪复盖，藏几十个人，真的很不好找。”

原来是这样，看来安静轩不是来套话的，秃鹰费那么大劲试探我，应该能死心了。

羊皮纸的事，应该已经过去。

安静轩说我俩的目的是侦查，找到窝点后，送出情报，局里派别的组实施抓捕。

我又不是杨子荣，没有超强的应变能力，卧底应该选个更懂得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人才对。

送情报！

我马上发现问题的关键。

这说明行动很危险，需要用到我离体的能力。

“姐夫，我离体送情报可以，但是身体需要有人护法。”

安静轩扭头看我，眼神里充满惊讶：

“你脑袋转的够快，一下想到送情报的问题。”

“你少把我当弱智，让我去不就这点用处吗？刚才你就一个劲儿在桌子底下踢我，你智商高，怀疑老板是假的，被人用网抓回去。”我说。

安静轩尴尬地笑笑：

“对不起，我没瞧不起你的意思。”

“对了姐夫，老板怎么把你放了？你质疑领导，她该给你穿小鞋才对啊？”我问。

安静轩轻轻摇摇头：

“放我的，是真的老板。现在我也糊涂了，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你入侵她的手机，或者电脑，监控，看看她生活细节啊。比如她洗澡时，身上有什么记号，万一真老板屁股上也有个胎记，或者那……有些地方不一样，不就一下就整明白了。”

“没你说的那么容易，监视上级领导，是违法的，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受到禁闭处罚，工资降了一级。”他无奈地说。

车子开进一个老旧小区，没有保安站岗，直接开到了单元门前。

安静轩在前，我们进了三楼的三零一，秃鹰和李薇在里面。

“秃组长，您好。”我打招呼。

“代号直接叫就行，啥叫秃组长？”秃鹰让我们坐下。

“小刘，冬青，你们姐弟关系已经证实，但先放一放，还是以同事身份相处，给对方一个适应过程。”

秃组长化解了我和李薇的尴尬。

“小刘，经上级批准，你的代号为乌骓，这次任务结束，你转为正科，工资一万二。”

老秃先给我个甜枣。

乌骓就乌骓吧，和安静轩一样，是马的名字，不过都不太吉利，吕布骑赤兔，项羽骑乌骓，那两个人牛逼得不行，但全没好下场。

“乌骓，你过来。”李薇说。

我四下看看，突然意识到她叫我呢，领导刚赐的代号，有点不适应。

我走过去，她让我坐下。

“把衣服脱了。”她命令。

“嗯？”

我不知道怎么玩了，这是要干嘛？出去执行任务，还要先验明正身吗？

“姐夫，这是要干什么？”我看着安静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