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我是来研究工作的，一会儿还得回去。”
李薇开门走进来。
“姐。”他乡遇亲人，我走上前，李薇和我同时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
李薇坐在炉子旁，伸出手烤火。
“秃鹰已经带人赶过来，你俩越狱成功，肯定取得三驴子的信任，秃鹰让我来，问最新进展。
乌骓，根据任务的特殊性，上级任命你为组长，赤兔必须服从你的领导。”
我说一共就两个人，还姐夫小舅子的关系，扯这没啥用。
安静轩说：
“当然有用，任务完成，你就提正科，有行动组长的履历，上面才能批下来。九局不养闲人，怕关系户在这里啥也不干还升迁。”
安静轩说，这是上级领导觉得我做的不错，给我个鼓励，不然组长就是他，没有任何争议。
“九局有个不成文的福利，跨省执行任务，经费给的多，完成任务后可以去旅游。”李薇补充。
接下来我汇报从监狱开始，到眼下的情况，特别强调了进山路上的复杂变化，让李薇转告秃鹰，一定等我消息，贸然进入，会很危险。
李薇把我们的枪拿出来，说已经越狱成功，可以拿回武器。
安静轩拿着自己的枪，像思念好久的情人，突然搂在怀里，说不尽的喜爱。
我直接揣进兜里，枪对我来说，比不上银刀，甚至不如一道火符。
李薇拿出两部手机，本案专用，禁止联系其他任何人，我们自己的手机，完成任务后才能归还。
该说的都差不多，他俩聚少离多，我得帮帮忙。
“诶呀，我有一道符落在后院，我去拿回来，得找好一会儿，黑灯瞎火的。”我站起来往外走。
安静轩拉住我：
“好意心领，但不需要，我们老夫老妻的，用不着。”
李薇红了脸：
“谁跟你老夫老妻？局里追我的多了。”
我说：
“姐，我姐夫平时就总提起你，他说你的胎记，和我的一模一样。”
“呸，赤兔，你都把我弟教坏了，行了，秃鹰等我消息呢。”她走到门口，“你教他点有用的，别总想没用的事。”
“什么是没用的？”安静轩看着李薇，有点舍不得她走，故意逗闷子。
李薇说：
“工作之外的，就是没用的呗。赤兔，你在想什么呢？”
“跟你想的一样。”安静轩往前走了两步。
“流氓。”说完她开门走了。
安静轩茶水喝多了，一直不困，摸着枪，我都看腻了。
“表哥，这把枪杀过多少人？”
“打死二十六个，打残十五个，轻伤无数个。”安静轩没有得意，反而有点落寞。
我理解他的情绪，最近参研“枯柳道人手记”，越来越意识到，杀人是很无奈的事。
天刚亮，三驴子夫妻过来送早点。
两人进门就跪下，三驴子流着泪磕头，说他自己醒悟了，保证对我们毕恭毕敬，绝不敢再有任何恶意。
我看他这次是诚心的，他的眼泪涌出来后，很快滑落到下巴，量比较大。
三驴子说今天招工，凑够三四个人，就给医院送去。
“你服刑两个多月，医院不会怀疑你吗？”安静轩问。
“不会，抓活人没那么容易，有时候半年我也弄不到一个，我看医院那边用量不是很多，也可能送人的不止我一个。”三驴子说得很肯定。
一上午三驴子都在打电话，他服刑期间，业务被迫中断，他媳妇享受生活，忙于调教胖瘦两个手下，把应聘的事一再往后推。
三驴子坐在火炉边上，连上充电器，怕中途手机没电。
他用媳妇的手机。
这虎犊子怕警察追踪，把自己的手机扔进炉子，我阻止来不及，手机爆炸了，把炉盖炸飞，落到安静轩的床上。
烧红的炉盖温度极高，被子马上冒出浓烟。
安静轩正在喝茶，把剩下的半杯浇在被子上。
“刺啦。”
一团雾气升起。
“马总，你投毒不成，用炸药也失败，打算用炉盖灭口吗？”安静轩喝问。
“冤枉啊，我没那心思。”三驴子像犯错的小学生，一个劲儿解释。
我用炉钩子把炉盖盖上，然后对安静轩说：
“确实是误会，马总不是想杀你。”
三驴子对我点点头，表示感谢。
“马总如果想炸炉盖灭口，怎么也得扔进去两部手机，炸飞两个炉盖，分别袭击你我，否则剩下一个，他还得头疼。”
三驴子苦着脸：
“二位，我把你们当神仙供着，别拿我开心了，我怕啊。”
“马总，跟你研究个事儿。”我说。
“请说。”三驴子走到我面前。
我说：“总这样不是办法，你压力大，我们也得提防你，虽然不至于着了你的道，但这日子不舒服。
你抓紧招工，挣钱，给一个我们满意的价钱，我们就离开，到南方去享福，再也不回安兴，咱们永不见面，你看咋样？”
三驴子一听我这么说，眼睛放出光彩，又呲出大板牙，他这个表情，是在算计得失。
“二位，给个数，尽量往多说，我好努力赚钱。”
我让他坐下，他离我太近，大长脸奇幻感太强。
我说：
“咱们往透亮说吧，我们知道你越狱，你媳妇花样出轨，知道你杀人，这些让你很不舒服，对吧？”
三驴子点点头：
“王总说的……说的有些道理。”
“我知道你不爱提起这些事。”我继续说：
“你灭我们口太难，不是我吹牛，越狱时候你也看见，那么多狱警，端着冲锋枪，把我怎么了？
你好好想，我们从你面前消失，让你永远高枕无忧，你自己觉得值多少？”
三驴子说：
“不说了，看我实际行动，保证哥哥们满意。”
他坐下开始打电话。
“喂，您好，我是马三平，明县的马老板，对，三平食品厂，哦，好的，包食宿，节假日双薪……”
干啥都不容易，有时候就是白忙活。
他谈了半天，敲定明天接站，对方说是替孩子来打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岁数一大，基础病就开始多，那个神秘医院卖器官，必须是新鲜货，所以只收二十八岁以下的人，价格最高的，是二十岁以下的。
像大妈这样的，她自己都可能需要换件了，来了还得花钱打发走。
三驴子手机放在桌上，开着扬声器，拿笔在纸上写写停停。
“喂，马老板，我人勤快，年轻，到你们那上班行吗？”
三驴子说：
“当然好了，欢迎。”
“我今年得了肝炎，不严重，没事儿吧？”
三驴子挂了电话。
我劝他别急，钱难赚嘛，钓鱼还得撒鱼饵，在河边坐半天呢，何况是钓身体倍棒，又年轻的大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