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周老二身上起火，旁边的人大叫着帮他拍打，有个人端起冒热气的高汤，泼在周老二头上。

“滚开。”周老二推开那个人，用手摸了一把脸，高汤里油很多，他的脸上明晃晃的。

“法治社会，怎么能拿油汤泼人呢？”我过去递给周老二一包纸巾，“擦擦，注意形象啊。”

“你暗算我，刘鸣九，你等着。”他的头发已经湿透，冒着热气和香味儿，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说：“你有证据吗？法治社会，我告你诽谤。”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李涛带人冲进来。

“周文明，你被捕了。”李涛走过去，给周老二戴上手铐。

周老二没反抗，旁边的光头说：

“是李队啊，李队您好，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

“少废话。”李涛在他光头上拍了一下，“跟我逗闷子，又想吃牢饭？”

“不敢，不敢。我们在这喝酒呢，没闹事儿。”光头弯腰鞠躬。

李涛问：“谁用汤泼的周文明？”

“我自己喝汤不小心弄的。”周老二今天处处反常，说完之后，理直气壮地被押出去。

我给二盼子发信息，让她们喝完找代驾回家，我去分局。周老二今晚有点不正常，我得整明白。

分局审讯室，我和李涛坐在周老二对面。

李涛一拍桌子：

“周文明，你在青兰别墅制造爆炸，装死逃过审判，今天还有什么话说？”

周老二低头摸着手铐的链子，好像没听见一样。

“周文明，这是你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你以为还能对抗政府吗？”

李涛把一摞文件摔在桌上，指着前几页说：

“私藏枪支，非法拘禁，唆使他人袭警，涉枪涉黑涉黄，你都占全了，你装孙子也没用。”

周老二头更低，聚精会神看手铐链，好像那是什么艺术品。

“周老二，你他妈说话。”

李涛有点失去耐性，嗓门大了很多。

周老二抬起头，看了我俩一眼，张嘴打了个呵欠，还顾及形象，用手挡住了嘴。

“困了，有点累。”

他说了一句，又低下头研究手铐。

我很担心他的精神问题，如果他傻了或者疯了，周青还有传说中的周强盛，找线索抓他们会更难。

李涛对着监控摆摆手，我知道，这是让外面把监控关掉，接下来，就要采取非常规审讯，也就是开始动粗。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周文明。”李涛从兜里掏出一根短小的电棍，走到周老二旁边。

周老二抬起头：

“警官，你们抓我来，怎么半天不搭理我？”

“你？”李涛气的圆脸发红，吵吵半天了，周老二说没人搭理。

“周文明，是个男人就爽快点，装傻充愣有什么意思？”

周老二疑惑地说：

“周文明？谁是周文明？我听警官你喊半天这个名字，人呢？麻烦快点轮到我，我一定配合。”

周老二的脑袋上还残留着高汤，刚才在外面冻上，现在审讯室暖和，又开始融化，变成水淌下来。

他用手抹了一把，因为戴着手铐，得俩手一起上。

他看着李涛，竟然不承认身份，说自己不是周文明。

罪行抵赖很正常，那是为躲避法律严惩，但身份怎么抵赖，他原汁原味地坐在这，就失心疯地否认自己是周文明？

妈的，至少专业点啊，整个容画个妆也行，就这么装傻，能蒙混过关吗？

“那你他妈是谁？”李涛被气到了。

“身份证在我上衣口袋里，我不方便拿，麻烦警官帮帮忙。”他挺起胸膛，用眼神示意李涛，到他的外套左边口袋拿。

李涛气鼓鼓地伸手去掏，拿出一张身份证，我走过去一看，照片是周老二，名字不对，叫周宝库，兴安省农村户口。

我说：“周老二，你无聊不，弄个假身份证，顶用吗？”

“假的？”他看看李涛，“这里就是公安局，查查不就知道了。”

李涛拿着身份证，气哼哼走出去。

“周老二，这个把戏没创意。”我说。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那位警官已经去验，真假马上就清楚。”他靠在椅背上，无所谓地说。

审讯室门开了，李涛冲我摆手，王涵走进来，我来到门外。

“刘顾问，身份证是真的，内网能查到，这小子耍咱们呢，他肯定非法手段弄的，咱们抽血，验他dna。”

李涛旁边有一个老头，我见过，是局里的吴法医。

“怎么比对呢？”吴法医问李涛，“周老二自爆，他爸死了十多年，他儿子也死了，他有个爷爷，但是三十年没露过面，在哪都不知道。”

我问：“他住过院，能没留下血样吗？”

“没有，刚才派人去二院，周文明的住院记录都被删除。”李涛说。

“周老大。”我说，“我给周老大打电话，让他过来抽血。”

吴法医说：“他可是区长啊，能来吗？”

“他必须来。”我掏出电话，找周老大的号码。

“李队，刘顾问。”政委高升走过来，后面跟着个老者，还有两个年轻人。

我心里一沉，这人来了准没好事，他是黑原有名的“黑心律师”杜沛轩。

他是著名的刑辩律师，价格高得离谱，能请动他的人，非富即贵。

他素有“富豪保护神”之称，名动黑原的记者自杀案，女记者曝光假奶粉，深入工厂调查，结果身中几十刀，最后以自杀结案。

富二代飙车案，周老二的儿子周天一，在和西路五号，以一百八十迈速度把小女孩撞飞，结果按交通事故处理，周天一毫发无损。

他有自己的律师团队，深入研究法律，将法律运用自如，普通人打官司，一听说杜沛轩成了对方辩护律师，有的直接撤诉。

“高政委好。”我和李涛一起说。

“放人吧，杜律师亲自过来，咱们不能怠慢。”

我和李涛傻了，明明知道他就是周老二，但一点办法没有。

今晚周老二扮猪吃虎，把我们耍了个透亮，他早就搞定一切，却逗我们玩儿，从头到尾，我们都在被他算计。

我们走进审讯室，周老二正襟危坐：

“杜律师，不急，配合公安机关查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