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金钗雪里埋(1 / 1)

想到这儿,黛玉便开始筹谋,做些什么好呢?

她朝房间里看了看,忽然看到桌子上的一块琉璃瓶子,那一块琉璃通体通透,是一种淡淡的蓝色,这里的琉璃多半以净透清为美。而这些属性恰恰是后视玻璃的特点,而透亮如无空气般的玻璃的厚实全是不值一提的价格。可若是放到。线下的市场上,那真是珍惜万分。

想到边去,黛玉换了一身简易的服饰,便向街边儿走去。

只见这京城街头上,一个身着靛蓝织锦的俏后生,正缓缓走来。

只见他头佩冠玉,腰着锦带,还带着一块白玉透白的玉佩,偏偏那五官清秀俊美,柔美中带着些俊雅,颇有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采,可偏偏那眼神又是极为坚毅,到不似普通书生那般柔弱,端的是风流!

这一路走过去,许多个行人都回头回望几眼,莫说那姑娘家偷着看,便是老太太和一旁的男子都会多看几眼。

一身衣服看似不起眼,靛蓝色的普通锦缎,放在京城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懂行的才能多少看出点门道。

那锦缎上的织金暗纹却是江南最有名的铺子祈福祥的手法,传闻那里的料子,那都是传了几代手艺的,优中选优的绣娘手作,在江南进京的贡品里,常年都有一席之地,好的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哪怕多华贵的料子,想寻她们做一套,都得排队。一些勋贵家的夫人小姐甚至以拥有一套与众不同的绣品为荣。

黛玉身上这套着实算不得贡品级的精品,但是放在民间那也是少见的很。

林母对她又爱又歉疚,因着自己一直也再未有出,林家的担子竟是都但在黛玉肩上,因此,随自身并非耽于外物之人,可偏偏在黛玉的衣食住行方面,林母分外用心。

不过,黛玉因着这些年专心于文治武功,对这些东西了解的不算多,因此只选了一件看着低调的,却不知,在行家眼里这着实是珍品一件。

她缓着步伐,正琢磨着不如找几家琉璃店看看,听闻郊外有琉璃厂,不如也去看看罢。那里不仅有琉璃物件,还有古玩字画,早就听闻过名头却没有见过,黛玉正想着,忽然听闻前面传来一阵喧嚣。

“倒霉的东西,真当是公子看得上你?晦气玩意,也不知怎的要把你这小蹄子也带入京来,还不快点!”

黛玉一愣,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似是哭的梨花带雨的捂着脸,被一个大写年龄的嬷嬷赶着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他们跟随着一辆马车,这马车似乎有些眼熟。

许是教训家仆丫鬟的吧,来久了这里,黛玉早已明白这里某些为人主子的逻辑。

在他们眼里,这些签了契的仆人就是牛马一般,甚至有的还不如牛马,牛马还担心他们不干活呢,这些仆人在他们眼里做不好便是动则打骂、发卖了,甚至有的只是看的不顺眼,也是一顿毒打,那些签了死契的哪怕打死了也只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官府知晓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些奴仆的地位甚至比不得普通庶民。

也只有贾家这样的有数代底蕴的大家,才会待仆从侍女好一些,有些得脸的仆从,甚至比平常人家的小姐还要温养着,在外人眼里竟是金尊玉贵般的羡慕。

而一些小门小户或商户人家的仆从,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先前黛玉家旁枝一个早已没落的远方亲戚,便是靠着家里的生意发迹了一些,竟打死了奴仆被有心人捅了出来,还求到林父门下,林父当时还有些嗤之以鼻,不愿多管。然而,这样的事见多了,也管不过来的…

黛玉正准备不要多事,然而,就在回眸间,却恍然看到了那擦着眼泪的姑娘,额间竟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红!

黛玉瞬间呆在了原地…

额间一点红,这姑娘…莫不是,香菱?!

说起香菱,黛玉心下不由一颤,她本名英莲,是甄士隐老来得女,真是金尊玉贵的将养着,可谁知四岁上在元宵灯会时却被人贩子拍了花子,后面因着貌美又被转卖,本以为能嫁作他人妇,也算稳定下来。

谁知,却偏偏牵入在一桩人命官司里,就落在了呆霸王薛蟠的手中,本以为入了大观园也算可以安定下来,谁知从此出了狼窝又如虎穴,终究菱花空对雪澌澌,在薛蟠那里受尽折辱,香消玉殒。

黛玉想到这里,手不禁缓缓的握紧了,脚步也慢慢走向那里。正要开口呵止那个婆子,谁知竟传来一阵声音:“见过林二爷!”

黛玉转头一看,竟是一旁的一个随车的小子:“你是?”

那小子十五六上下,看着很是活络:“我是国公府里的,先前二爷进府,我便在一旁帮着掌灯呢,有幸见过二爷!”

黛玉点了点头,原来是荣国府的,难怪这马车看着很是眼熟,这车上之人莫不是…

似是听到了外面动静,忽然那帘子被卷了起来,里面一个肤白胜雪,容貌不俗的女子露来,然而看到黛玉后,又顺势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唯独一双灵动十足的眼睛,露了出来,眼神温婉灵气,只微微颔首。

黛玉也顺势点了点头,行了个礼:“打扰姑娘了。”

一旁的一个侍女也接话:“这是薛姨妈家的姑娘,我们奉王夫人的命迎入府中。”

黛玉听完,压住心头的惊讶,竟是…薛宝钗。

不由得再去多看了那姑娘一眼,只见她气质大气温婉,眼神柔和却颇有些神采,羞涩但并不怯懦,一切都起的好处般。

那姑娘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探寻的眼神,转身坐了回去。

这时,另一个不耐烦的脸伸了出来:“什么人,挡住我们的路…”

然而,在看到黛玉的一瞬间,竟好似痴了一般,再一个字也说不出:“这…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哥儿!何不同去吃酒!竟…”

谁知一个灵动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声音传来:“哥哥莫不是又多饮了,这是林家二爷,老太太的亲外孙,你何要造次!”

哼,黛玉心说,果然这呆子就是那薛蟠。本以为他是个五大三粗之辈,没想到竟看起来虚胖和羸弱,一副被声色犬马掏空了的模样,当真是一个败家子。

他这样的,只怕她几下就能打趴下,可就是如此,却因着权势压人,对仆人动则打骂,更是生生的将那可怜的香菱折磨而死。

呸,真不是个东西!碰到我,怪你不走运,我看到了自是不能不管。

想到这里,黛玉竟是挤出一个笑容:“竟是薛家姨妈,便是来得巧,薛哥哥与我一见如故,相请倒不如偶遇,同去也好。”

薛宝钗眉头微皱,一时间弄不清黛玉的打算。

可薛蟠却好像灵力附体,撒丫子窜了出来,到了黛玉面前却开始站住原地,搓手,一时竟是带了些扭捏。

黛玉笑了笑:“我看哥哥酒量不凡,不过既是要去,免不了着人伺候,我看,不如就…她吧!”

说完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女子,正是香菱!

可薛蟠此时眼里,只有面前的俊俏少年,哪里还管什么香菱,香角的,满口应下,三人缓缓朝前走去。

只留下宝钗看似面色平静的开口:“继续走,早日到府中才是。”

然而,眼神却微微瞥向几人的背影,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