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趁着月色便回了宫里,黛玉不由的感慨:这宫中果然规矩森严,便是那圣眷正浓的嫔妃,出宫省亲,也不得过夜。
自从听闻黛玉中了探花,贾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腾,尤其是老太太,又是叫着心肝宝贝又是赶紧让贾政拨些银子,专款专用,速速去找人打点一番。
黛玉倒是心中一片坦然,如今自己也算正式踏入了仕途,以后要拼出个怎样的天地,却还需细细绸缪。
总归是要为林家,踏出一条路来。
就这么又过去了几日,可是宫中却迟迟没有动静,更是没有给她派什么差事。
反倒是听闻前几日新科的状元、榜眼都被派入了翰林院,要知道翰林院是大业朝堂上,人人趋之若鹜的去处。
那里不仅处理皇帝日常所需的文书,还有各位大臣的奏表,可以说是天子门生,又可以直达天庭,进入官场的核心。
那里的主事人是当今的相爷。这相爷历经了三代朝堂,辅佐了两位皇帝,可以说门生旧故,遍布朝堂。
按理说这样至关重要的人,多半会被皇帝所忌惮,可是当今的皇帝却也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且相爷其人向来都是清流文官自持,虽然有些顽固,却是一心为了朝廷,一心为了家国天下,因此还成为了大业读书人眼中敬仰的存在。若是能入了翰林院,那便也等同于入了他的门下。
这样的好差事,在重文轻武的大业自然是趋之若鹜的!
消息一传出来,贾府上下自然是听说了,都说如今这瑾哥儿想来,也是要派官到那里去的。
可偏偏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始终没有动静。
不少人心里都发了怵,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把瑾二爷给忘了吧。
然而,黛玉这边没有好消息传来,扬州那边却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今日听闻,黛玉的父亲林如海,被皇帝要求进京述职。
贾母一听,当即便叫来了闺女贾敏还有黛玉,以及贾政,贾赦几人。
众人初闻消息都是欣喜,可到底还是贾母沉得住气:“回京述职按说是五年一次的,现在既未到年限,又不是什么特殊时期,官家为何独独换了如海回来?”
贾政碾了年胡须,缓缓说道:“我也是费力打听了一番,才从相爷一个门生那里打听了些消息。依他看来,定是如海,在任上表现的极好,而如今…”
贾政看了黛玉眼露出个笑意,接着说道:“瑾哥儿又是个争气的,这一门双探花自然也是惊动了陛下,想来,官家用人也是极为讲究的,因此此番述职只怕是要对他委以重任了,说不准,还要留京任用呢。”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贾敏几人脸上都是喜色,林如海自打中探花以来,因着家中的功勋渐末,因此并没有在京中留用,反倒是被外派做官,这一做官便也过去了数十年。
而京也迟迟没有什么消息,好在林如海做官勤勉,有所抱负,到并不多以为意,便也准备就此认命。可谁知,就是传出这样的好消息,这怎能让人不欣喜。
要知道,在这京中做官虽不比别处,如封疆大吏一般自在,可这京官毕竟是与外地不同的,无论是从事务上,又或是说有什么政见上,都能直达天庭。对于有权力心和有远大抱负的人来说,那自是最好的。
一般的官员在外地历练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去疏通关系,可林如海,却到底是个耿直的,并没有过多的去疏通结交,因此便常常的在外做官。
没想到这次,无论是因着什么,终究是被官家看见了。
黛玉虽然也有些高兴,想到林父马上能到京中做官,以后岂不是能经常见的,而林家也能在京城落落脚了。
然而高兴的同时,却也隐隐带着些担忧:如今自己刚中了探花,林父便立刻被召回京师。这一切,未免也实在太巧了些……
都说这官家心思叵测,冷面冷心,能在一众兄弟中拼死搏杀,登上帝位的。能是什么好相于的?
也不知,他究竟做的什么打算呢?
然而,来不及黛玉多想。隔天,便传来了消息。当今的新帝,要召她入——隐卫营。
这消息一出,连贾家那位在官场浸吟多年的贾政都有些摸不准了。这隐卫营,是皇帝的近卫军,可以说是神出鬼没的存在,更是从大业世家子弟中,优中选优的精英队伍。按说这属于是皇帝的心腹,能安排到这样的地方,可见是有些能力,并且能得到皇帝信任的。
然而,那里却都是武人去的地方!
朝中重文轻武,是大业的共识。缘何竟把堂堂天榜的探花郎,安排到那隐卫营中去呢?!
贾府众人一时也摸不准官家心中的打算,莫不是,这隐卫营也要开设文职?大约是这样了。
林如海是一早赶到的,听闻到此事,也是积极的将黛玉欢了过来:“”既然官家如此安排必有其缘由,在其位,谋其事,切记日后要进入宫中为官家所用,那必要衷心侍君。大业如今看似平静,可内有外戚,外有强敌,关山十二州今还在敌手。宫中势力必然也是风绝云诡,君伴君如伴虎,平时行事一定更加小心谨慎,切不可参与到争斗中去。
黛玉点了点头,知道林父说的是当今皇后的母家势力坐大。因着其母家为柱国将军所出,更是在大业盘根错节了许多年,姻亲家眷分布整个大业。这正是新帝要封她为后的缘由,也是新帝当年称帝的最大助力,同样,也是忌惮。
另有强敌环伺,南疆蛮夷,北境匈奴,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燕云十二州尚在敌手,京中又何曾就安稳?密探,暗杀,只怕宫中也是危机重重,势力纷杂。
相爷虽说忠君爱国,可底下的门生多了,难免良莠不齐,有几个颇具野心的,因此也都是在明争暗斗。
而官家却正想大行其是,整治一番大业。
黛玉去的隐卫军是官家的亲卫,可其中听闻却也有专司探查官员,刺探情报的密探,自然其中利害关系更是错综复杂,难免让人担忧。
于是黛玉缓缓行礼:“父亲,怀瑾记下了,宫中自然复杂,孩儿不如做个纯臣,何必无畏争执。”
林父点了点满眼欣喜:“说得好!好啊。”半响又叹了口气,遥遥的看了黛玉一眼:“只是…苦了你。”
黛玉却笑了笑说道:“如今孩儿是探花郎,既能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已然好多了在内院中消磨此生,自是不苦的。”
林父颇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为父,只愿你此生无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