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个回合下来,黛玉就感觉难以招架,此人的剑术也修习多年,本来和自己也算不相上下,可偏偏那步伐,招数诡异的很,刀刀直指人心,取人性命的法子。
可每次到了要害关节,他又缓了下来,等黛玉缓过来气,立即又步步紧逼!等黛玉趋于落败时,又放缓节奏,如此循环往复。
就好像…一只猛兽在游戏自己的猎物一般。
若是旁人,早就撂挑子了。
黛玉心里却明白,只怕他这是在磨炼自己的技巧,自己的武学基础并不差,差的却是真正在战场上拼杀才能得到的宝贵经验。
如今,倒是从他的招式里悟出来一二。
因此,也越挫越勇,一时间竟是打了好几个回合。
柳相宜那冷漠的脸上,嘴角竟也微不可察的弯起。一时加大了的手里的力度,只见他忽然一个飞身而起,直到了湖面的上空,然后又瞬间转身,剑尖佛过水面,溅起层层波纹,黛玉只见那青衣身影,俯身而下,踏月而来!
却又在剑尖离黛玉鼻尖仅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他在空中忽的转身,身形轻盈竟落到了黛玉的背后,背对着她,稳稳落地。
而剑尖扫过了旁边的一棵树,瞬间树上的花纷纷飘散…
黛玉这才缓过了神“哎,等…”然而,黛玉只喊了半句,便停住了。
只见他这次只微微转头,冷白的月光,映着红色蒲公英一般飘舞的花瓣缓缓落下,青衣乌发,孑孑而立的身影,竟是让黛玉都有些呆住。
那人却连看一眼黛玉都没有,只说了句:明日继续。便转头离去了。
只留下黛玉一个人在原地半天才回过来神,不是,等等,刚才那是柳相宜?
明明白天看起来他比先前粗狂多了,为什么先下看他,竟然是更加艳绝了,那头乌黑的长发,修长的身形,还有那肤白如玉的面色,绝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更别说那口不含二丹,眉不涂而黛的老天爷赏饭的绝佳五官了……
怎么和白日里看他,竟好似两个人。
难不成是因为发型衣服变了?好小子,玩变装是吧!
都说红颜祸水,这蓝颜祸水起来才更要命吧!刚才那惊鸿一瞥,差点让自己道心不稳了…
没多想,黛玉便继续边回味着刚才的几个招式,边在湖边操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黛玉每日都来这里训练,而柳相宜每次都会准时等着她。黛玉倒是乐意,又能练功,又能看美人,何乐而不为。
小萝卜都觉察出来不对:“瑾二哥,你每天夜里出去做什么?”
黛玉打哈哈:“没什么,夜里闷热,出去溜溜。”
阿木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我们周围好几个村庄呢,瑾哥这么俊俏的模样,搞不好是夜会哪个漂亮姑娘也不一定。”
黛玉白了他一眼:“哪来的漂亮姑娘。”
小萝卜忙说:“就是!哪个漂亮姑娘能有瑾二哥好看,我就觉得他最好看!”
阿木听完也端详起来黛玉:“你别说,以前还没太觉得,现在这么一看,瑾哥倒真是不输大姑娘!”
黛玉一听,瞬间举起手来给了他一个板栗:“说什么呢?说谁是大姑娘呢?看大爷我不教训你。”
一瞬间几人乐呵呵的都闹了起来。
一旁的虎子看着他们笑了笑:“好了,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哪个男人会喜欢别人说他像个娘们。”
阿木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开个玩笑,瑾哥我错了。”
黛玉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虎子却忽然开口:“听闻,先前柳总教习就曾被人这样说过,结果他打的那人三天下不了地。”
黛玉一愣,没想到虎子还有八卦的时候:“你听谁说的?”
虎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吴大他们呗,他三个哥哥父亲都是从军的,一个兄长和柳教习听说是同届。”
自从之前的事情,红蓝两营的关系好了许多,尤其是那吴大频频释放善意,两拨人还聚餐了几次,他和虎子他们关系好起来,黛玉倒也不意外。
旁边的阿木一愣:“有吗?柳教习倒是俊朗,可是你看他皮肤晒得,满手的茧子,脸上也有些沧桑,哪里像女子了?”
虎子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以前听说过,他以前的模样,我们哪里见过?想来是军旅生涯历练出来,模样也变了吧。”
众人这才点了点头。
黛玉脑中忽然一闪,夜晚的柳相宜和白天的柳相宜差距如此之大,莫不是有什么玄妙。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大业武人本就在鄙视链的底端,而在武人的圈子里,也有他们自己的规则。军功和武力是唯一可以晋升的途径,自然崇尚勇武,任谁看到像他那般眉目绝艳的美,都难以将他跟战场联系在一起吧。
这样倾城之色,若是放在女子身上自然是令人欢欣,可若是在男子身上,又是在崇尚以武建立工业的战场上,无疑是最大的耻辱,又怎会不被人轻视?
想来,他也是拼了命的磋磨了许多岁月,才慢慢靠着实力打开了局面吧。
说起来,自己不也是吗?莫名其妙被派遣到军中,帝王心术难以琢磨,也只能尽力而为之。如今新兵营就这样波折,也不知日后会如何?
不过也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