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装载着十二万两黄金和七大箱珠宝的卡车队,在重兵护卫下返回八剌沙衮时,整座城市都轰动了。
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
“李主帅找到了布延家族藏起来的宝藏!”
“我的天,就在城外四十里的山沟里!”
“拉了整整两大车!”
“金子!”
“全是金子!”
“还有数不清的宝石,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那些从车上卸下来的、沉甸甸的箱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财富。
而现在,它就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李锐没有遮遮掩掩,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命令沈元当众清点,并且将一部分品相极好的宝石,直接摆在了西域储备银号的兑换柜台上。
旁边立着醒目的木牌,上面用三种文字写着:“凭大唐军票,可兑换。”
这一手,直接引爆了全城。
财富的具象化,远比任何空洞的宣传都有用。
当人们亲眼看到那张薄薄的纸,真的能换到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时,军票的信用在他们心中瞬间就变得沉甸甸的。
然而,就在全城百姓为这从天而降的财富欢呼雀跃时,城中一处幽静的宅院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这里是哈伦的府邸。
作为八剌沙衮咨议会的副议长,哈伦在公审布延时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他代表着本地旧贵族和商人的利益,在李锐建立新秩序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得顺从且合作。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客厅里还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粟特商人,他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曾经的财富掌控者。
“哈伦大人,您都看到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面色忧虑地开口。
“那个李锐,他把金子全都熔了,现在又把宝石摆出来当诱饵。”
“他的目的很明显,他要用那可笑的纸片换走我们手里所有的金银!”
另一个胖商人接话道:“没错!”
“金子和银子才是真正的钱!”
“是几百年来硬邦邦的道理!”
“他那纸片,说不定哪天他带兵走了,就是一堆废纸!”
“我们要是都换了,祖辈传下来的家业不就全完了?”
这些商人的担忧,也正是哈伦的担忧。
作为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财富和地位,都建立在对金银等硬通货的掌控上。
而李锐的军票体系,正在从根本上动摇他们的根基。
李锐规定,市面上所有的交易,尤其是大宗交易,必须使用军票。
官府的税收、物资采购,也只认军票。
更要命的是,储备银号只接受金银兑换军票,却绝不反向操作。
这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口袋。
长此以往,民间流通的金银会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李锐的府库,而商人们手里只会剩下一堆不断贬值的纸。
哈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阴沉。
他比这些商人看得更远。
李锐这不只是在敛财,他是在建立一种新的权力。
当所有人都离不开他的军票时,他就掌握了所有人的经济命脉。
到时候,他想让谁富就富,想让谁穷,只需要动动手指,改一下兑换牌价就行。
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比刀剑更可怕。
“慌什么?”
哈伦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李锐有他的阳谋,我们难道就不能有我们的对策吗?”
“哈伦大人的意思是?”山羊胡商人眼睛一亮。
“很简单。”哈伦伸出一根手指。
“他不是要金银吗?”
“我们就不给他。”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压低了声音:“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暗中联络西域各地的商会和部族,有多少金银就收多少。”
“我们不动,不换,就让它们在我们的地窖里睡大觉。”
“他不是拿宝石当诱饵吗?”
“我们就放出风去,说那些宝石都是假的,是玻璃做的。”
“他不是说军票能买粮食吗?”
“我们就暗中抬高粮价,让他的军票买不到东西!”
“另外。”哈伦的眼神变得阴鸷。
“派人去联络那些被李锐夺了权的部族残兵,告诉他们,只要配合我们制造混乱,事成之后平分西域!”
哈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当他那纸片变得一文不值,百姓拿着它买不到一粒米的时候,他这个新秩序还怎么维持下去!”
“釜底抽薪!”
“高啊!”
胖商人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掌控住西域七成以上的金银和粮食,他李锐的军票就是个笑话!”
“到时候,他要求着我们把金银拿出来!”
“没错!”
“到那时,这八剌沙衮,乃至整个西域,到底谁说了算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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