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巨响,可白冰云不关心,他们继续跋涉,,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是赶到了造船厂。
“停一下。”狼小妹又叫停他。
白冰云站住,狼小妹似乎还有话说。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看到造船厂的轮廓。和白冰云想象中的不同,这个船厂不算小厂,其实拥有相当的规模,工厂的厂房是钢筋混凝土,员工宿舍有是一栋四层的洋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扳手和零件随意的散落,一些工人拿着小机器修修补补。
“怎么了吗?”白冰云问。
狼小妹问他:“喂!我路上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白冰云想了想,好像有点不记得,他说:“无条件支持你,不听你爷爷的,对不对?”
狼小妹点点头,这个回答基本正确,她又补充:“一定要落实到位,知道吗?当然了,我也会为你争取个便宜的价格。”
狼小妹又指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停着一艘小船。白冰云看向那个地方,发现了一艘已经完工的小船。和炽烈阳光号相比,这艘船简直太小,是一艘极小不过的船,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甲板只有一层,上面有一间小屋子。因为刷上了白漆,所以船体是摆设,这倒不错,蛮好看的。
“就是那艘船。”狼小妹说:“那就是我们的目标。记住了,一会要支持我,不要听我爷爷的。如果你不按我的要求,哼!”
狼小妹气呼呼走下去,虽然白冰云没有惹到她。
白冰云追上去,问:“小妹,自然是听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老这样说?”
“少管!”狼小妹又骂他。
白冰云换了一个问题:“小妹,那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厂长。”狼小妹回答。
顺着山路一直向下,这个工厂周围都是森林,所以是顺着山路向下,它的大门也是正对着森林。厂房的墙壁布满藤蔓,看上去没人清理。狼小妹带着他,从大门进去。
走进了大门,白冰云跟着小妹走,狼小妹不去看船,反而去了一处荒地,荒地上有一个厂房,这处厂房较小一点,也没有一个工人在这工作。
狼小妹推门,欢迎他进来参观,昏暗的厂房里面散落零件,油污布满各个角落。有一个铁质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类书籍。还有一张床,是唯一干净的地方。
“欢迎来到我家。”狼小妹脱下书包,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塞在书架里。
因为一路很累,狼小妹就躺在床上。床头上放了两瓶可乐,狼小妹扔给他一瓶。
这里是一个十足工厂,零件散落在各个角落,一张书桌上满是图纸和公式,还有一个架复古的螺旋桨式飞机,上面写着狼小妹三个字。
“这飞机漂亮吗?喜欢不喜欢?”狼小妹问。
“你做的吗?这也太厉害了!”白冰云抚摸飞机,表示肯定,他又说:“这飞机真的能飞吗?根据世界律法,所有飞行器要向政府报备管控,私人不可以擅自飞行,不知道这架飞机有没有资质?”
“没有。”狼小妹很干脆的回答,说:“没有,这架飞机完全没有报备,是一架违禁品。所以说这架飞机并不能起飞,这全都怪三年前的法令。算了,这个先不说了,要不我们俩聊聊?”
狼小妹依旧躺在床上,不过换了个姿势,虽说是小妹,不过她只小白冰云一点点,她今年二十三岁,大学刚刚毕业。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回到家没有多久。
“聊什么?”白冰云问。
“就聊聊你和苏苏嘛,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们怎么相恋的?你们以后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狼小妹似乎很有兴趣,又说:“你说说你,我说说我,你和苏苏是青梅竹马吗?是从小认识吗?”
“不是。”白冰云说:“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狼小妹嘿嘿一笑:“嘿嘿,好奇嘛,好奇。哎呀,看一看你们感情怎么样。实不相瞒,我也是个孤儿,是爷爷带我长大的,我现在大学毕业,爷爷非逼着我结婚,还要我相亲结婚。就是那种谁也不认识谁,就直接结婚的那种,我最近真是烦死了,和他大吵了一架!”
“对啊!大吵了一架!那还有脸回来!咳咳,咳咳咳!”
门口走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抽着烟斗进到飞机旁边。老头虽然老,可是有一身健硕肌肉。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举着烟斗的手全是裂纹,穿一身很脏的工作服。
“还有脸回来!死外面得了!”老人骂她。
狼小妹却翻个白眼,仍旧躺在她的床上。
她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背过身去就当没听见。小声嘟囔一句:“是是是,没死在外面让你费心了,下次努力,争取死在外面。”
“你个小崽子!你这个不孝的!我……,我打你!”老爷子一步步走到旁边,比划一下又走回去。
“哎~。”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才打量了站着的白冰云。
白冰云起身,站在老爷子身边。他不是很高的大个,不过老爷子看他,感觉他既英俊又挺拔。岛民的身高都很一般,所以白冰云就看起来高了。
“哎呦!小伙!幸会幸会!”老爷子拉住他,有点激动:“老夫姓蓝,名大船,我叫蓝大船,你叫我老蓝也可以。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白冰云。”白冰云说。
蓝老爷继续笑问:“什么工作啊?哪里的人?家里几口人?”
“爷爷!够了!”狼小妹坐起来:“你和他很熟吗?问那么多干嘛?”
“哼!我就问!”蓝老爷犟脾气上来,又问:“和小妹发展的怎么样啊?喜欢小妹吗?什么时候结婚啊?缺不缺钱用啊?”
一串问题下来,白冰云一个也回答不了,他又想起前面的问题,于是就说:“其实我是个孤儿。”
“哎呦呦,和小妹太配了,你们两个也算是,苦命鸳鸯了。实不相瞒,小妹也是,我再和你说哈。”
“够了!爷爷。”狼小妹气的站起来,气滚滚一张脸。她一步一步蹬着地板走,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去哪!”蓝老爷问。
“去死!”狼小妹赌气说。
“嘿!嘿丫头!”蓝老爷招呼她回来,狼小妹头也不回,蓝老爷又推着白冰云:“哎呀,你快去劝劝她,快去快去!”
白冰云给他推着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说了一句:“我其实是来买船的。”
“哎呀!什么买船不买船,快去找我孙女,快去快去!”蓝老爷继续推着他。
造船厂是工厂,狼小妹不知道到了哪里,蓝老爷带着他寻找。
造船厂里,有不少船厂员工。这些员工无不体格强健,看上去个个是能干活的。
“厂长好,哟,这小哥是谁?”有人问好。
蓝老爷回复:“客人,来买船的客户,看见小妹了吗?这丫头又跑哪去了?”
员工摇摇头,两个人继续寻找。白冰云一路上看着船厂,很难相信一个姑娘是能长在这样的钢铁里。
白冰云问:“狼小妹在这里长大吗?”
蓝老爷说:“是啊,狼小妹是在这里长到十八岁的。别看她瘦弱,干起活来可不马虎。这里的活没有她干不了的,而且可以做的又快又好。只是干这个没用,干那个就更没用了。”
“什么?”白冰云又问。
蓝老爷呵呵一笑:“飞机啊!还能是什么?其实我是不想让她回来工厂,想让她学文学的。可是她非要捣鼓飞机!飞机又买不出去,还不如我老头子造船呢。可是她非要捣鼓这玩意,就随她去吧。可是啊,也是她在这长大的缘故,她这个脾气啊!哎呀呀,以后谁会喜欢她?”
白冰云看着蓝老爷子和蔼可亲,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会有矛盾。
白冰云笑笑,开一句玩笑,说:“哈哈,老爷子,恐怕您也不用你这么担心。狼小妹在这些钢铁里长大,在这个男人堆里面,难免会脾气大一点。可是我刚刚看到这些师傅都很认可小妹,又哪里不是她的财富?小妹自有她自己的人生,而且她像是一个可以做好事的人,应该也能管好自己的生活,又有什么可以担心?”
“哎呀呀!”蓝老爷好好看了白冰云一眼,咧嘴微笑,又给他竖一个大拇指。“说的好,说的好,一会就这么和小妹说。诶对了,你是不是小妹的男朋友啊?”
“哈哈哈,不是。”白冰云很尴尬。而蓝老爷,略显失望。
再寻找了一会,蓝老爷带着白冰云,来到一条船前。受规模影响,造船厂只能造些小船,而这艘船是这里面最精美的,这是白冰云看过小船,是刚刚远眺的白色小船。
“就剩这里没检查了,应该在里面。”蓝老爷对着里面喊:“喂!小妹!”
“死了!别管我!”狼小妹回应,却不出来。她应该是藏在里面,听出来脾气很大。
蓝老爷看小妹没事,就打算回去。
“这里交给你了,小伙子。”蓝老爷拍一拍他肩膀。
“我,我不行的。”白冰云说。
蓝老爷摇摇头:“你行的,你怎么不行?别说了,你去吧。总之记好了,狼小妹的梦想是开飞机,说点好听的,自然就行了,到时候这艘船便宜买给你。就算你……三百枚金币怎么样?”
“感谢!”白冰云觉得不错。
现在小船的问题是解决了,还差一些水手和船长。
白冰云立刻检查了口袋,他数了数金币,拿出来三百零三枚,将金币放到蓝老爷手上。
“什么意思?”蓝老爷问。
白冰云交付金币,说:“带着狼小妹出去逛逛,散散心,这艘船我买了,应该可以开出港口吧?”
“哈哈,当然。你等一下,我叫个水手给你开船。”
“不必了。”白冰云说:“我虽然不懂开船,不过我自有办法,而且狼小妹也是开船的好手,我刚好想让她做我的船长。”
“你要狼小妹当你的船长吗?”蓝老爷很惊讶,他说:“狼小妹还没有当过船长,而且她又是个女孩子,这恐怕……。”
“好!当然好!好的不行!”狼小妹闻声跳了出来,一跃而下,到两人前面。
“就这么说定了!上船!”狼小妹拉他上船。
“嘿!小妹,我只是收了钱,这艘船还没有交付!”蓝老爷喊。
狼小妹也喊:“少来!收钱办事,钱是你自己拿在手上的,还想抵赖?你就是不想让我当船长!其实我是可以的!不管是开飞机还是开船!我做的从来比别人好!上船,我们走!”
“去哪里?”白冰云问。
“先绕岛一周嘛!”小妹说。
暖阳照耀,今天的气温似乎比以往高一点点,好在小船行驶在大海上,终究有凉风惬意。白冰云和狼小妹出行,走着走着,她怒气消下不少。他们稍微聊聊,白冰云知道了矛盾的源头。
小船缓慢移动,小妹和他站在甲板上,她说:“爷爷这个人,总是认为有危险,不让我独自出海。其实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嘛,就像现在这样。”
“什么意思?”白冰云问。
狼小妹白一眼,说:“我的爷爷啊,对我看管太严了。我曾经去别的国家读大学,你知道我是怎么去的吗?是他护送我去的。而且我要回来,也是他护送我回来。他说女孩一个人坐着船不安全。有一次我偷偷回来,一个人回来,没和他说,他就大发雷霆!他说我根本不懂船上的危险,他还抱怨他把我宠坏了,才会这么任性。”
“你说说!”狼小妹问他:“这有道理吗?”
白冰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感觉老爷子有他的道理。
“狼小妹,你看着。”
忽然之间,白冰云跃下小船,狼小妹震惊的看着,他竟然站在了水面上。
“流刃如水——,无风汪洋!”
白冰云手上没有剑,忽然之间,一个蓝色的虚影在他手中,他喊出无风汪洋,大海就此沉寂。
波澜不起,海风屏蔽,苍茫的天地瞬间精致,强大的压迫似如神明。
白冰云站在海水之上,似乎不受规则约束,似乎规则是他谱写。白冰云手握蓝色虚影,高举头顶,又猛劈而下,巨大的剑意切出海床,滔天海浪汹涌澎湃,浪花却不向小船翻涌,静谧处静谧,汹涌处汹涌。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小妹。没有人有一辈子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