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传令兵手持加急信件,迅速穿过宫廷,直达皇宫大殿。
“启禀皇帝陛下,北境传来最新军情,请陛下御览。”
龙椅上,姬穆示头戴皇冠,身披黑色龙袍,听到军情传来,
猛的站起身来。
“快给朕拿过来!”
由不得他不激动,刚刚登基,姬穆示便自作主张,克扣粮草甲胄,
运往前线的物资直接减半,只为了拖住他那位伟大的父皇,
让战争胜利的时间,往后推迟这么几日。
姬穆示当然知道可能会发生天大的灾难,可他管不了这么多,姬穆示绝不允许老皇帝姬武发,
携横扫燕云十六州的天大功勋回朝,这对自己刚坐上没几天的皇位威胁太大!
姬穆示接过信件一把撕开,迅速看完之后,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一众文武百官不知所谓,纷纷好奇新皇手中的战报究竟怎么写的,居然让他如此失态!
朝堂之上逐渐嘈杂起来,新皇姬穆示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烦躁的挥挥手,让掌印太监鱼化元将战报传递下去,供诸位王公大臣传递阅览。
“三十万大军在北境折损过半,先皇浴血奋战,最终不敌,深受重伤!请朝廷速速派兵,这这这……”
兵部尚书手中战报掉落在地,一屁股坐在了大殿地板上,
“这可是大周最精锐的三十万虎狼之师,这么简单就?必须追责!”
吏部尚书跟新皇穿一条裤子,可他没想到的是,真追查下去,只能追查到新皇帝身上。
“如今问题是怎么稳住局势,防备各地藩王闹事!”
太子府参赞杨秀被封为宰相,一句话让朝堂上吵闹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兵部尚书汪大人,赶紧起来吧,地上不凉么?
速调轮台郡十万精兵进京,择日开赴前线,善射营紧急入住京师,防备趁乱闹事者!”
“城卫营,善射营,东西两厂,增派人手,对来往客商严加巡查,
关键时期禁空!不准一只信鸽从京师起飞!”
众朝臣似乎有了主心骨,一个个也忙碌了起来,西厂指挥使鱼化元却是面露讥讽,
禁空?老皇帝姬武发都做不到,就凭这个刚继任的小子?
杨秀一副指挥若定,此刻正意气风发,可龙椅上的新皇姬穆示早就心如死灰,
往日里惊心夺魄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他知道,不管怎么防备,
二弟姬存孝绝对是那个最难对付的人,甚至,让二弟知道此次战败的真相,
他绝对第一时间起兵。
杨秀此刻眉头紧蹙,从大殿群臣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有真本事的实在不多,
大多都是无能之辈,再看皇帝本人也是一副毫无斗志的样子,
一声长叹,杨秀也只能感叹,尽人事,听天命。
京师重地,夜晚降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各方势力趁着夜深人静之时,
几乎不约而同的放飞了手中信鸽,哪怕善射营拼了老命也没留下多少,
新皇登基没多久,老皇帝被困,三十万精锐折损过半,
这一重大信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一时间,各方闻风而动,
各地兵马调动频繁,一副乱世景象徐徐拉动帷幕。
……
青州王府,姬存孝手握情报,激动又略带悲伤,眉头舒展略带上翘,
显然心底那份喜悦更甚!
广利禅师白须白眉,从姬存孝眉眼之间,大致猜测出,该是北境战事,应该是事发生了有利于他的变化。
果然,只见姬存孝激动不已,递给广利和尚书信时,拿信的手都在发抖,
“大师,父皇外加三十万精锐被困北境,咱们终于有了出兵的借口!”
广利禅师接过书信,只是微微扫了几眼,便将书信扔到一边,
“王爷若信得过贫僧的话,此刻仍需等待,战争还早呢,
朝堂群臣更对新皇抱有幻想,王爷此刻出兵,只怕是十败无胜啊。”
说完,大和尚拿起茶水,滋溜溜喝了起来,对青州王投来疑惑的眼神也是置之不理。
姬存孝急得直转圈,眼见时机到了最好的地步,京城那张龙椅似乎已经向自己招手了,
可作为第一智囊的大和尚反而劝自己不要妄动,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大师,这这这,这到底为何啊?”
“王爷稍安勿躁,只需听贫僧的,日后那个位子必然是王爷的!”
姬存孝眼角犀利的看着广利禅师,疑惑、怀疑之色不减分毫。
广利和尚呵呵一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继续喝着杯中茶水,对姬存孝的怀疑更是毫不在意。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姬存孝败退,
“一切全听大师安排,但愿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大和尚身体更松弛几分,笑着回答道,
“王爷放心,贫僧既然说过送您一顶白帽子,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广利禅师的承诺让青州王安心几分,可这和尚对他的态度,
却让姬存孝越来越厌恶起来。
广利禅师当然看出了青州王的变化,可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成竹在胸的样子一如从前,似乎从未有过变化。
“如今时机刚刚好,也该让那些人都动起来了。”
姬存孝转身离去之后,广利和尚低声自语,眼神中露出道道犀利精光,
若姬存孝在场,一定会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
东海县藏兵洞,蓝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滔天的气血几乎压制不住,
正在这时,一封书信终于姗姗来迟,当他看完之后,疯狂的大笑传遍整个藏兵洞,
一众副将兵卒纷纷看向主帅洞府,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能让这位越来越烦躁的将军开怀大笑。
此刻,县令钱不易同样收到京城来信,仔细看完之后,钱不易眯起眼睛,
脸上无悲无喜,手中的信件更是缓缓靠近蜡烛,纸张遇火即燃,
转瞬便化作飞灰,随着秋风飘向远方。
“少爷,发生何事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跟你这傻子可没什么关系,好好吃你的饭吧,
凡事莫要多问,不然,哪天掉了脑袋,可就没有了吃饭的家伙什喽。”
三傻一如既往的摸头傻笑,只是转头时,一缕精光从眼底冒出,
只是他隐藏的太好,就连钱不易都未曾发现。
无论此刻朝堂如何波谲云诡,有一个小山村却超然物外,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既不用交租上税,又没有苛捐徭役,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只有一位青年眉头紧锁,面色哀愁的看着笑容灿烂的一众乡亲,
眼中更是隐藏不住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