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烟尘翻涌，像一锅被踹翻了的灰汤。

江野抱着绒绒悬在半空，一条胳膊紧紧箍住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另一只手已经凝出灵力护盾挡在身前，眼睛却盯着底下那一片狼藉，嘴里一点儿没闲着。

至于周衡.....

他刚才被一条尾巴击中，直接横穿了整个降龙城，这会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还活着不。

“不是，这龙不讲武德啊，这么骄傲的物种居然搞偷袭？你身上鳞片是租来的啊？要脸的龙不都应该先亮个相、摆个pose、念两句台词再开打吗？”江野边往后掠边嚷嚷，“我连它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呢这就动手了，它是不是社恐怕自我介绍啊？”

底下烟尘终于缓缓沉降下去，露出那片刚建好不到三天的城主府——现在已经不能叫城主府了，应该叫“城主府遗址”。

砖石瓦砾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有些还被灵力烧得通红，滋滋冒着青烟。

而在那片废墟最中央的位置，一条通体墨黑的龙正盘踞着。

不大。

比江野想象的小多了。

他原以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怎么也得跟座山似的，结果定睛一看，那龙拢共也就三丈来长，鳞片漆黑如墨，但是又泛着些透明，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暗沉沉的冷光，体型修长而紧凑，甚至可以说有点……纤细。

要不是那周身翻涌的灵压确确实实强得吓人，江野差点要问一句“你是龙的青春版还是迷你款”。

但那灵压骗不了人。

大乘巅峰。

江野眯了眯眼，嘴角扯了一下：“哟，还挺能藏。不过你这体型发育不太好啊，是不是小时候钙片没吃够？还是养伤养得缩水了？”

问题不大，起码还能蹦跶两下，要是遇上真仙级别的龙，就原地等复活吧。

黑龙缓缓抬头，竖瞳在烟尘中亮起两道暗金色的光。

它看着江野，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下艰难爬起来的虎子，最后目光落回江野怀里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上，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绒尾族……虎妖……”黑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皮，“今天运气倒是不错。吞了你们两个，本座就能恢复真仙，届时横跨虚空回妖域，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至于你——”它那双竖瞳盯着江野，似乎看出点儿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你身上有股味道，有点意思，不过不重要。”

“等等等等，”江野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刚才说‘吞了’？你认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吃妖？现在和谐社会你知不知道？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了解一下？”

黑龙嗤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碎石哗啦啦飞溅出去：“本座养伤二十万年，吸过的精血比你吃的盐都多。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你债主。”江野理直气壮，“你把降龙城祸害了十年，这笔账周衡肯定要找人赔，周衡找不着你肯定找我，我兜里一个钢镚儿都没有，所以这事儿只能你扛。你要是识相，自己躺平认罪，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我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争取个缓刑。”

黑龙那双竖瞳眯了一下。

它似乎没太听懂江野在说什么，但那些词汇串在一起透出的那股子“你欠我钱”的笃定让它很不舒服。

二十万年的老怪物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人是真不怕它。

一个大乘后期的人族，指着它鼻子跟它谈赔偿？

“找死。”黑龙吐出两个字，尾巴猛地一甩。

那道漆黑的尾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横扫过来。

江野早就防着它偷袭第二回了，一个侧翻避过去，尾巴从他脚底下擦过，带起的罡风把他裤腿撕了一条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破洞，心疼得直抽冷气：“哎我这裤子！打架不能坏裤子啊，不然过不了审的！你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

黑龙没搭理他，尾巴转向，又是一扫。

这一下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江野刚躲完上一击还没调整好重心，眼看就要被拍中，他骂了一声把绒绒往怀里一塞，反手挡了一下。

轰的一声闷响，江野被震得往后滑出去十几丈，鞋底在空气里摩擦出一溜火星子。

“大乘巅峰确实有两下子。”江野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嘴上照旧不肯吃亏，“不过我建议你趁现在赶紧跑，等会儿周衡回来了你就跑不了了。你知道周衡是谁吗？降龙城城主，大乘中期的狠人，而且他有编制！”

黑龙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琢磨“编制”这个词。

琢磨了两秒，没琢磨明白，决定不琢磨了，张嘴就是一口漆黑的龙息喷过来。

那团龙息比脸盆还大，裹着浓郁到发黑的负面能量，但凡沾上一点儿估计能让人原地黑化。

江野抱着绒绒左右闪了两下，骂骂咧咧：“你喷什么呢？你刷牙没有？这味儿也太冲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灵气凝成刀刃切过去，将龙息从中劈成两半，两团残息砸在他身后两侧的地面上，炸出两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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