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沈府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除了沈喻与苏月清﹑念夏三人以外,随行的还有苏月清的贴身丫鬟穗香和两名苏家的护卫,一路上苏月清都在诉说苏令舟是如何欺负她,把自己说的很是可怜,途经听雨苑的时候,恰好碰见了沈念瑶。
“都怪那个小贱人,若不…”
正抱怨着,却看见迎面走来的沈喻苏月清二人,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又换上了素日里那天真无邪的笑。
“二姐姐,表姐姐,这是从哪来?”她弯起嘴角,语气温和。
沈喻在心中冷笑,当真是不要脸,前两日的事闹成那样,她现在也能装出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看向沈念瑶的眼睛,语气平淡道“去了趟外祖父家。”
“咦,我不是听说我祖父罚你每日跪两个时辰吗?今日的你可跪了?”苏月清笑的天真无邪。
可言语中的嘲弄,宛如刀口刺在沈念瑶心中一般,气的沈念瑶袖口下的手紧紧掐在一起,感觉下一秒就会渗出血来。
她强忍怒火,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咬着牙道“今日的,刚跪完。”
她害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撕烂苏月清的嘴,匆匆的向二人道别:“念瑶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没等二人开口,顾不得双腿传来的酸痛,直直的走进了听雨苑。
等回到闺房,沈念瑶又气又恼,桌上陆姨娘新添置的茶具又被她狠狠摔在地上,恰巧陆姨娘也走了进来,茶具在陆姨娘脚边被摔的粉碎,吓得陆姨娘连连后退,捂着胸口问道“小祖宗,谁又惹你了?”
沈念瑶眼中充满怒火,扭曲的脸像要吃人一般,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陆姨娘。
“娘!念瑶何时受过这等委屈?都怪沈喻那个贱人!掉进湖里不但没淹死,倒是变聪明了些!”沈念瑶气的挥舞双手,恶狠狠的说“娘,你快想想办法啊,难道就让她一直嚣张下去吗?要我说干脆杀了她。”
陆姨娘将沈念瑶拉至榻上坐下,安慰道“眼下因着前两日的事,我与你父亲也是大吵一架,他这几日,日日宿在李氏那小贱人处,她又生了个儿子,若她得宠,娘抬为平妻之事只怕会生变故。”见沈念瑶冷静了些,她继续说道“等我先解决此事,娘定会想法子帮你出这口气,你只管安安心心准备几日之后的赏花宴便是。”
“可是,娘,我还在罚跪…”沈念瑶彻底冷静了下来,比起自己眼下受的委屈,陆姨娘抬为平妻更为重要,只要能抬为平妻,她便不再是庶女,而是尊贵的嫡女。
“无妨,大不了回来再跪,要不是那个老狐狸还派了人日日监督,我的念瑶又何必如此!”陆姨娘也没想到,罚跪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每日守着,连偷懒都不行。“但是这个赏花宴,你必须去,娘打听了,到时几位皇子也会去,以你的容貌,定然能引起皇子们的注意。”
“娘~”沈念瑶羞红了脸,娇嗔的扯了扯陆姨娘的衣角,把头低了下去。
蒹葭园
沈喻和苏月清在房中正喝着茶,便听的门外有人敲门。
“小姐,鱼上钩了。”
说话的人正是念夏,听到她的话,沈喻会心一笑,对苏月清说
“表姐,你不是好奇喻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随我来。”她回头一笑,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眼神中带着甜糯和俏皮。
苏月清一听,当即便来了兴趣,还未等沈喻起身,她先站了起来,拉着沈喻就要走。
“可算等到了,好妹妹,你快带我去吧。”
沈喻被她的行为逗的发笑,在门前嘱咐道:“一会便知道了,不过还请表姐姐悄悄的,莫要被人发现了。”
一听这话,苏月清更来劲了,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样子俏皮可爱,让人不得不喜欢。
一行人便在念夏的带领下,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等到靠近的时候,便看见惜春在库房外的假山后蹲守着,见到沈喻几人过来,低声说道“姑娘,她已经进去了,这婆子贪的很,都进去好一会了,还没出来。”
随后众人便一同在那假山后等着,苏月清更是别提多兴奋了。
不一会儿,库房那边传出了动静,想来是要出来了。
装的盆满钵满的周妈妈总算是出来了,等她锁上库房的门之后转身却对上了沈喻等人,吓得她惊呼一声,连忙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姑…姑娘…姑娘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一旁的苏月清双手叉腰,反问道
“把她连同她拿的东西一并带到前厅。”沈喻话音刚落,身后两名侍卫便上前押着周妈妈往前厅去。
身边的苏月清却挡在前面,只见她从腰间掏出一张大饼,塞进了周妈妈嘴里,然后对着一脸茫然的护卫解释道:“防止她乱叫,嘿嘿…”
沈喻扶额,这个表姐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行人回到前厅,沈喻和苏月清坐在上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妈妈。
“周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沈喻指了指她身边一大堆珠宝首饰,她的声音如玉石撞击,清冽动听。
周妈妈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道:“姑娘,老奴自知犯下罪过,但请姑娘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也是迫不得已啊…老奴若不拿,赌坊的人就要打死老奴的儿子,请姑娘看在老奴从小服侍姑娘的份上,放过老奴吧!”
周妈妈深知沈喻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加上对她这个乳娘一向很是依赖,所以才使出这么一出苦情戏来。
她接着哭喊道:“若非赌坊的人逼的紧,老奴是断然不会做这种有损姑娘的事来,姑娘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对姑娘的心,苍天可鉴啊!姑娘从小便被将军夫人抛在家中,老奴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姑娘,早已把姑娘当做亲闺女看待…”
“停停停停停!你这婆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月清一拍桌子,打断周妈妈的话,把正哭的投入的周妈妈吓得一激灵。
因着周妈妈的哭喊声太大,蒹葭园的丫头们都被喊了过来,沈喻扫过众人,却发现少了两个人——揽秋和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