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沈家的门房便送来了一封来自沈念瑶的信。
沈念瑶信中说,自从陆婷离世后,沈念瑶每晚噩梦萦绕,无法安眠,为了让陆婷得到安息,也为了摆脱内心的折磨,她决定前往寺庙为其诵经祈福,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陆婷一路走好,早日往生。
沈齐云虽官场失意,但情场得意,他新纳了两房妾室,整日沉浸在温柔乡中,自然无暇去关心其他事情,而老夫人则因为沈府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事,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只能卧床休息,自顾不暇,更别提关注其他人了。
此时此刻,沈念瑶的离去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对于沈家来说,她早已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这封信,毫无疑问是四皇子的逼迫下才写下的。
与沈念瑶的悲惨境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府正沉浸在喜悦之中,苏令舟与薛晚嫣的婚事已经定下,两家选定了最近的良辰吉日,婚宴即将举行,苏家对这场长孙的婚宴自然格外重视,将其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这日整个苏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仆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院落之间,为新娘和新郎准备各种物品,亲友们纷纷前来道贺,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场盛大的婚礼,人们对这桩美满姻缘充满了向往。
沈喻目睹此景,不禁心生感慨: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美好结局。大表哥与薛姑娘终成眷属,苏月清和江临也即将定亲,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身后的祁司年见沈喻面带幸福地注视着苏令舟和薛晚嫣,他起身走到她身后,侧过头看着她,问道:“你很羡慕他们?”
沈喻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不是羡慕,我只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祁司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微微点头,同样也将目光投向那正在拜堂的二人。
待新娘热热闹闹进了洞房后,宾客们开始开怀畅饮,沈喻一家自然与苏家人同桌共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聊得正欢,苏皖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反胃恶心,她急忙跑到一旁。沈致远见状,赶忙跟了上去,众人皆是一惊,苏老夫人也担忧地看着不远处干呕的苏皖。
沈喻刚想起身,忽然心中一怔,她暗自盘算着日子……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这么看来,日子刚好对上了,苏皖此时应该已经怀上了沈喻的弟弟沈崇,想到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团子,沈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急忙说道:“外祖母,我见母亲神色异常,似是痛苦难耐,不如赶紧唤府医前来诊视,如此大家也能稍安勿躁。”
众人皆认为沈喻所言甚是,苏老夫人也颔首表示赞同,随即便对身旁的婢女吩咐道:“速去请府医。”
众人皆面露忧色,唯独沈喻的嘴角若隐若现地微微上扬,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丝毫没有逃过祁司年的眼睛,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探究。
待府医到来后,众人赶忙让沈致远将苏皖搀扶过来,在桌前坐下。府医开始为苏皖把脉,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府医眉头紧锁的模样,着实让人胆战心惊,生怕苏皖得了什么重病。
最终,在府医的反复确认下,他起身走到苏秉承和苏老夫人面前,拱手道:“恭喜老爷,恭喜老夫人,恭喜沈将军,夫人有喜了!”
“什么!!”苏皖被这一消息吓得失声惊叫。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她毫无心理准备,昨日还在陪沈致远练功,“这怎么可能……”
府医微笑着解释道:“千真万确,夫人脉象平稳有力,胎儿健康无恙。”
一时间,所有人都喜笑颜开,沈致远更是开心地放声大笑。苏老夫人责备道:“你这丫头,自己身怀六甲竟浑然不知,适才还喝下那么多酒!”
苏皖自知理亏,不敢回嘴,仍旧沉浸在惊愕之中。如今沈渊都已二十二岁,自己却在此时有了身孕,她有些气恼地瞪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沈致远。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件喜事,不禁让场面的氛围变得更加热闹了。
自秋猎后,裴沅儒这个人便如石沉大海,直到半月后,沈喻才从铺子回来的路上,听闻他已被逐出京城,且永生不得入京,沈喻暗想,定是苏秉承私下向皇帝禀报了秋猎一事,皇上才会将他赶出京都。
可尽管如此,沈喻仍觉便宜了他,前世他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而这一世,他却只是被赶出京城,这结果实在难以让人满意。
祁司年一进门,便见沈喻眉头紧蹙,满脸不快。他懒洋洋地走到一旁坐下,挑眉道:“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沈喻撇了撇嘴,答道:“裴沅儒心机深沉,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却这般轻松了事,实在令人愤懑。”
听她如此说,祁司年嗤笑一声:“你不必为此动气,江临自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喻闻言一惊,抬眸看向他,疑惑道:“王爷何出此言?”
只见祁司年身子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说:“江临可不像你们看到的那般,裴沅儒一旦出京,他绝不放过这个机会,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沈喻本就忧心忡忡,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愈发担心起来。祁司年的意思是,江临表里不一,那苏月清岂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想要去找苏月清,还没走两步,就被祁司年一把拉住,他的表情仿佛在笑她的天真,轻声道:“你又要去哪儿?”
“江临笑里藏刀,我必须得告诉表姐!”沈喻奋力挣脱他的手,继续朝门外走去,祁司年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无奈地将她抱起,放回坐榻上。
“我只是说江临并非表面那般文弱,并未说他阴险狡诈,江临是个值得信赖之人,你表姐不会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