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来得很快,路优领着一干人马,带着手工织金的婚书和数十车聘礼,浩浩荡荡驶向了南翡王都——锦阳。
当年的战火,有巫岳顶在前头,可没怎么烧着南翡。
而南翡帝王亦是颇有治世之才,当年与他皇兄同拜一个隐士夫子门下,多年同窗之谊,少年成友,向来私交甚好。
这也是两国得以联盟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一路走来,入目都是成片的稻田,风吹过掀起波浪。
如今不过七月中下旬,竟也有水稻得以收成。
路优打马上前去问,原来是双季稻。
长水以南的土地肥沃倒也真名不虚传。
等有空了,他也要去他那靠近长水的封地瞧瞧。
对面收稻的老伯答完话擦了把汗,才冲他作揖,“公子可是巫岳太子殿下,来南翡接亲?”
路优瞧了瞧自己,一身大红劲衣束腰,金线勾花,喜气非常,还真挺像娶妻那回事的。
而原本的他,酷爱玄衣,打小就是从尸山人海里走出来的杀神,那战火平后,除了每月例行的练兵,更是久居府宅,修身养性,少见外人。
路优都想不明白,怎么每个世界的他,都过分优秀有才,却又冷淡寡言。
或许,尸骨筑的高墙,让人生得淡漠也正常。
路优来了之后,逐渐改变形象,倒也不算太过突兀,并未引起什么怀疑。
路优此刻也是一笑,“非也,本王乃巫岳濮王,路辰风。”
路辰风三字,在这片大地上,当真是如雷贯耳。
老伯先是一顿,旋即跪地不起,给他叩首,“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说完还拉着身边孙子跪地拜他。
路优忙伸手去扶对方,“不必多礼,你怎的行如此大礼啊?”
南翡不兴重礼,便是见了南翡唯一的帝王,都可不行叩拜之礼。
老伯搭着他的手,声泪俱下,“王爷,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当年我儿子死于战乱,要不是恰巧碰到您,着人为我儿媳接生,护我们南下,这会儿我们一家早就不存人世了。”
路优揉了揉脑袋,那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实在想不起来这桩小事,便只能说,“看见你们如今过得安好,本王也甚是欣慰。”
他说着伸手去摸那小男孩脑袋,塞了人几块碎银子,“小家伙可要快快长大,以后才好为家里祖父和母亲撑起一片天。”
小男孩目光坚定,“多谢王爷,我一定快快长大,以后成为像王爷一样的人。”
路优笑着摇头,“保家卫国,有志气,但本王可不希望你有这种机会。”
百年战火,好不容易停歇,他可不希望硝烟再起。
这一路他走马观花,看尽了南翡的山河。
走了月余,才算是携迎亲队伍抵达锦阳。
当年跟路辰风同生死,共患难的南翡将士可谓不少,一听带队迎亲的是他,那叫一个热情,一行人老早等在城门外,恭候他的大驾。
迎亲队伍浩荡,为首的路优红衣立马,手持折扇,端的是翩翩公子之姿。
众南翡将军有一瞬都怀疑自己眼花了,认错了人,待走近瞧清确是那个并肩作战过的路辰风,才露笑颜。
他们南翡开放倒是真的,一个个不拘小节,拉着路优大嗓子道。
“辰风将军啊,一别七年有余!你可真是比当年更潇洒了!瞧着红光满面的,皮肤白净的,这太平日子可别是给你养出一身膘了吧,哈哈哈。”
“是嘛?”路优拍了拍自己如今这钢铁似的胸膛,可谓是满意得很,回怼道。
“本王瞧着,你们才是闲的,得净练嘴去了,要不是本王今儿还有正事,非得拉你们去武场好好练练不可。”
这将军膀大腰圆,顶着个不是很夸张的大肚,豪气道。
“练!必须练!不仅得练,等将军正事儿做完,咱晚上还得好好地喝顿酒”
路优好笑,看来这群南翡将军跟他们巫岳将军一样,闲得发毛,没事就是聚众喝酒。
“喝,到时候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南翡王宫的高墙,主色调是深绿的颜色,绿得发黑。
路优不喜欢这样沉重的颜色,他仰头去看天,可以看见无比晴好的天空,蓝澄澄的宛如碧玉,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燕子成群结队飞过。
卸去兵甲,他在王宫大厅上会见那位传闻中有大才的南翡帝王刘衡。
对方如今四十出头,端的是帝王稳重。
脸上添了皱纹,双眸却犀利如鹰隼。
气势内敛却又似藏着矛盾的侵略感。
刘衡对他们这些接亲使者是礼数周全的,可厅内除了帝王便只有几名南翡重臣,路优不由地有些好奇那双生的太子殿下和毁容皇子。
他端坐着喝茶,等使臣交接完事宜,才徐徐开口。
“陛下,不知贵太子殿下今日可是有事耽误?”
是他问话,大臣也不好接话,帝王刘衡便缓缓开口了。
“太子今日身体有恙,不便见客,还望濮王殿下海涵。”
“倒也无妨,太子贵体安康要紧。那不知可否引贞垣王一见?”
“从你们巫岳的规矩,新人嫁入,怕是不便相见。”
“他也不嫁本王,这见一见倒也是无妨的。”路优眯眼冲人一笑。
来的途中倒是打听到,太子不满这桩婚,跟皇帝对上,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却惹恼皇帝,挨了顿结实的板子。
是以今日不见太子倒也能理解,却也没听说贞垣王也挨了板子,为何见不得?
刘衡捏了捏眉心,似是有些不耐,对着路优,却又不好发作。
“濮王见笑了,衍儿脸上有疾,日夜带着面具,性格稍显孤僻,平日里也多待在寝宫,不见外人。此刻人多,孤便不忍为难他。濮王若实在要见,之后孤遣人去驿站拜见就是。”
路优闻言拱手,“陛下言重,也怪本王思虑不当,拜见就不必了。但本王此行是为接亲,还是得派人相见一下,以便途中保证贞垣王殿下安全。”
否则这途中若是鱼龙相换,谁还分得清迎到他巫岳皇城的是不是贞垣王本尊?
“这是自然,孤派人带临疏将军去见面即是,濮王你车马劳顿”
几人再度客套起来,在宫内与刘衡他们共进晚膳,席上轻歌曼舞,路优很晚才得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