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云说要给成瑜补英语,那是真没开玩笑。
中午放学后他没回爷爷家吃饭,而是在学校门口随便吃了点面皮什么的,就去76班教室等成瑜了。
成瑜吃完午饭回来,一推门就看到坐在她位置上的周晓云,还有同样不回家吃午饭的郝建。
“来来来,咱们的午间英语补习班马上开课”,郝建朝成瑜招手。
“真补啊?会不会耽误你中午休息?”成瑜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我又不睡午觉”,周晓云不在意的说。
“你们补,我去踢球”,郝建说着站起来就想跑。
“坐下一起”,周晓云一把抓住他,不让走。
“放过我吧,看到英语单词我就头疼”,郝建抱着脑袋假装头疼的样子。
“挨老白骂的时候你更头疼”,周晓云把他又拽回座位上。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郝建哀嚎。
“别嚎了,影响别人休息”,周晓云瞪了他一眼。
周晓云讲的投入,成瑜听的认真,只有郝建听一下脑袋点一下。一小时之后,周晓云收起课本,说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时间让成瑜休息一下。然后就拖着快要睡着了的郝建走了。
第二天等通勤车时,周晓云手里拎着一个饭盒,邓斌慧好奇“你不是中午都要回你爷爷家吃饭的吗?”
“今天开始不去了,中午补习英语你来吗?”周晓云挑眉。
“不去,我要睡午觉”,邓斌慧说着还走远了几步,生怕被抓着补课。
“不去拉倒,我还嫌人多麻烦呢”。周晓云嫌弃。
“略略略”,邓斌慧很不淑女地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看的成瑜直想笑。
教室里,今天只有成瑜一人补课,郝建早早就跑没影了,邓斌慧更是连面都没露。周晓云低着声音给她讲解,成瑜觉得这样的场景真好,如果没有窗户外面时不时探出个脑袋的孙玉军的话,就更好了。
孙玉军也很郁闷,他怎么就英语也不好呢?不然他也可以给成瑜补课啊。这两个班挨这么近,他居然都不能近水楼台,白白便宜了周晓云那个小白脸。
越想越生气,他咣的一下踢飞了垃圾桶,垃圾桶撞墙上的响声惊动了成瑜和周晓云,也惊醒了午睡的同学。
“谁呀,吃饱撑得吧,搞那么大动静有病啊”,两个班同时传出来指责声,孙玉军赶紧悄咪咪回了自己座位上。他不是怕别人说他,他是怕成瑜知道了讨厌他,虽然人家现在也不喜欢他。
很快,成瑜迎来了白老师的第一次测试。
成绩出来后她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怎么好,但进步还是很大的。白老师也知道她以前的教材和现在的差距很大,所以也没有说她什么,但其他和成瑜分数差不多的同学就惨了。被白老师一个一个点着名的骂,看的成瑜心惊肉跳,她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那么希望白老师的那个假能请到初三毕业了。
通勤车上,不少学生都在讨论白老师的测试,被骂了的心有余悸,没被骂的沾沾自喜,但都统一的表示又度过一劫。
白老师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邓斌慧幸灾乐祸地看着成瑜感慨着:“我们英语老师不是老白,真是幸运啊!你可得好好跟着周晓云补课,不然下回挨骂的人里绝对有你。”
听的成瑜拳头又硬了,斜着眼打量了邓斌慧一眼,真想给她胳膊上来一坨啊。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滑到了暑假。
周晓云和成瑜的英语补习仍然在继续,她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周晓云打算利用暑假给她从头开始再补一遍。
于是以周晓云为组长,成瑜,邓斌慧,张小波,郝建,闵小峰为组员的六人学习小组就这样成立了。
周晓云负责补习英语,成瑜负责语文,闵小峰负责数学,其他三个负责学习。负责学习的三个也反抗过,明确表示不想放假了还要继续学习,但被无情的镇压了。
周晓云让他们想想老白的嘴脸,邓斌慧反驳说她不归老白管。闵小峰补刀,问她在数学班主任手底下讨生活难不难,她瞬间就不说话了。
张小波和郝建敢怒不敢言,他们实在害怕老白那不带一个脏字的灵魂拷问。
只有成瑜是真的想学习,她实在不想因为哪一科没学好而被老师点名,她脸皮薄丢不起那个人。
于是整个假期除了周末,六个人都在周晓云家的临时补习班痛并快乐地学习着。
再开学时,大家的各科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其中成瑜学习最用心,进步之大连老师们都有些吃惊。
升上初二后,大家学习任务慢慢重了起来,放学拖堂也就成了常态。
成瑜因为低血糖的缘故不能受饿,一饿血糖就下降,所以她兜里随时都备着糖,以防老师拖堂时可以吃一颗升糖。
这天中午老师又拖堂了,快半小时了还没有要下课的意思,成瑜觉得头有些发晕,她伸手去兜里摸糖,没摸着才想起来今天没吃早餐,之前饿的时候把糖给嚼完了。正当她感叹自己小命休矣时,老师宣布下课。
成瑜连课本都没收拾就站起来想赶紧去吃饭,结果起猛了,眼睛一黑差点没倒地上。
大家都在收拾书包没人注意到她,她抓着桌子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站稳。正缓神间,听到有人喊她。是周晓云。
周晓云进76班教室的时候还有好多同学没走,他也不理会大家的打量直接走到成瑜身边,快速剥开一颗奶糖直接就塞进她嘴里。
有了糖分的补充,成瑜也缓了过来,只是依旧脸色苍白,头上身上全是虚汗,双腿也有些发颤。
周晓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这副样子了,上一回还是第一次见她时在小卖部门口。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多了一个在兜里揣糖的爱好,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习惯。
周晓云不爱吃糖,所以那些糖一直就在兜里揣着,她妈洗衣服摸出来过几回,还奇怪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糖了。他也不解释,爱吃就爱吃吧,总比被她妈刨根问底的好。
其实就连周晓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在兜里揣糖,就觉得揣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了呢,至于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用得着,他也没想过。
只是今天他连午饭都吃好了76班还没下课,他就觉得应该过来看看。这一来就看到了低血糖发作的成瑜,兜里的糖这不就用得着了。
原来用处在这里啊,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好点了没?”他问成瑜。
“还有点腿软”,成瑜的语气有些飘,衣服也被汗浸湿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周晓云莫名有点心疼眼前的女生。
“凉的吧,想吃面皮”,成瑜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周晓云又剥了一颗糖递到她嘴边,“再吃一颗顶一顶,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
此刻的成瑜虚弱的连抬头都费劲,也就没了平时的礼貌客气,她使劲嚼着嘴里的奶糖,以图尽快将糖嚼碎了多咽几口糖水进胃里。
孙玉军看到周晓云的时候对方拎着一包东西越过他跑进了隔壁班教室。
他跑什么?
孙玉军好奇探头过去看,结果这一看又给他整不高兴了。
教室里周晓云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用餐盒装好放在成瑜面前,又把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刮的干干净净才递过去,那副认真的样子看的他牙痒痒。
他想冲进去把周晓云拉开,但又怕成瑜生气,本来人家就不怎么理他,还是忍了吧,孙玉军握了握拳头走了。
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