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周晓云是个胆小鬼(1 / 1)

成瑜她们学校背靠着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一座山,山不高现在已经被建成了公园,从学校后门可以直接上山,成瑜的很多学长学姐们的爱情都曾被这座山见证过。

公园大门口有一条铁轨,每天都会有火车经过,她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公园门口的石凳上看火车。

郭俊他们单位就是专门生产火车和维修火车的,简称机车厂。他父母都是机车厂的职工,现在他也是。有空的时候他就会陪着成瑜一起看,边看还边给她介绍,成瑜很喜欢听他讲关于火车的事情。

成瑜是学校里年纪最小,个头最矮的一个,又因为是南方人,所以从食堂阿姨到其他同学都挺照顾她。特别是食堂阿姨,总觉得她跟别的女生比起来又瘦又矮是因为吃的太少的原因,所以每次成瑜去打饭的时候阿姨的手都不会抖,菜里的肉也比别人多。以至于每到吃饭时间都会有人在教室外或者是宿舍楼下扯着嗓子喊“小南蛮子,吃饭去”。

一开始成瑜对于“小南蛮子”这个叫法是有些抵触的,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南蛮子不是一个好的称呼,可慢慢的她就习惯了,因为她发现同学们都觉得叫她小南蛮子是对她的昵称,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是昵称她也就勉强接受了。

食堂阿姨每次看到她都笑眯眯的,并且很快就记住了什么菜她喜欢吃,什么菜她不喜欢。搞得校长有时候都会假装嫉妒地跟她说:“小姑娘就是待遇好啊,瞧瞧这盘子里的菜比我的都多。”

一开始成瑜还不明白校长什么意思,跟一个学生计较这种事情至于吗?后来才听别人开玩笑地说校长那是吃醋了,因为食堂阿姨是他老伴儿,校长觉得她对成瑜比对他还上心。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衣服洗了晾在外面一会儿就冻的硬邦邦,好像一掰就能碎,这是成瑜之前从没见过的。老家的冬天虽然也冷,但跟这里没法儿比,衣服更不会冻成这样。来了北方后她也没有过手洗衣服晾在室外的经历,所以第一次看到被冻成冰雕一样的衣服时还特别惊奇,被同学笑话了好久。

这些都被她写进了寄给周晓云的信里,她很愿意跟他分享她的生活点滴。周晓云也会在信里跟成瑜分享自己的学习生活,比如他们学校食堂阿姨的手就不会不抖,比如第一次上解剖课吐的有多昏天黑地,比如有一个学姐在实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晕血,比如郝建在短短的半年里已经换了三个女朋友了……

看的成瑜又心疼又好笑又难以置信,郝建怎么会半年就换了三个女朋友呢?这是每两个月换一个?以前没觉得他那么花心啊,虽然也有挺多女孩子喜欢他,但他从没表现过对谁有好感,难道这是一开窍就收不住了?成瑜不懂。

时间一晃就到了寒假,成瑜终于见到周晓云了,当然还有郝建那个花心大萝卜。

大家坐在加州牛肉面馆温暖的大厅里时,成瑜没忍住问了郝建:“你怎么能半年就换了三个女朋友呢?”

“已经不是三个了,放假前刚换了第四个。”周晓云一边帮成瑜拧开一瓶饮料,一边接过她的话茬儿。

张小波:“牛逼啊兄弟!”

闵小峰:“确实牛。”

夏莉莉:“什么人啊,太花心了吧。”

邓斌慧:“你比我哥还不是东西。”

“你们这都什么反应?合不来就分手咯,这不是很正常?”

郝建赶忙替自己辩解,他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又不是要谈婚论嫁,合不来难道还要勉强自己?

“我就是觉得好奇,为什么一开始喜欢后来就不喜欢了?”成瑜真诚发问。

“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喜欢到一定要追到手才能安心。后面不喜欢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说性格合不来,又比如说遇到了更喜欢的。

总之就是突然有一天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她了,然后慢慢就越来越不喜欢了,最后就只能分手咯。不然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公平不是?”

“歪理,”夏莉莉嗤之以鼻。

“和我哥说的差不多,不过我觉得你们就是在找借口。”邓斌慧也有些不赞同。

“哎呀,管他那么多,咱们现在难得一聚,一会儿吃完干嘛去?。”张小波看气氛有些不对,赶紧出声转移话题

成瑜也觉得自己的问题问的有点不合适,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自己就这么问出来确实越矩了。于是也顺着张小波的话题说起了一会儿去哪儿玩。

一场刚起了一点苗头的争辩就这样被熄灭了,成瑜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情商是真的堪忧啊。

吃完面,大家决定去逛街。成瑜总喜欢买点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但就是忍不住掏钱。这回她又买了一堆耳环手链什么的,东西都不贵,她也不会带,但她就是一看到就喜欢的不行,买的毫不犹豫,连邓斌慧都忍不住吐槽“买这么多也不见你带过,你还买它干啥?浪费钱!”

“喜欢嘛!”成瑜压低声音跟她撒娇,听的邓斌慧搓着胳膊直喊“买买买,随便买”。

跟在后面的周晓云也听到成瑜的撒娇,他的感觉和邓斌慧不一样,他是听的骨头都酥了,就想把前面的女孩儿拉到怀里来,但他不敢,她怕成瑜不高兴。

认识成瑜这么久,他也只在表白那天拉过她的手,其他时候他是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到过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不敢触碰成瑜,连情侣间最基本的牵手都没勇气。

“胆小鬼!”周晓云无声地自嘲着。

大年三十晚上,吃了晚饭的少年男女们各自从家里溜了出来,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迎接新年。

看着身边笑闹着的朋友和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成瑜默默许了个愿“希望自己和他们都能一直如今夜这般快乐”。

然后偷瞄了一眼同样在抬头望天的周晓云,又悄悄加了一句“以后和他能有个家,有个他们自己的家”。

………

大年初一早上,成瑜规规矩矩给奶奶和爸爸磕头拜年,听他们说几句祝福和勉励的话,再接过他们手上的压岁钱。这是成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只是中间成瑜不在家那几年就断掉了,成瑜回来后又才重新开始。

红包到手后,圆圆高兴地跟她分享:“姐姐,今年奶奶和爸爸给的压岁钱比去年多了一百块呢,我可以去买张学友的新专辑了。”

看着如今也已上了初中的圆圆,成瑜有些愧疚。

13岁的小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可爱,完全没有受到她妈妈的影响对自己有什么敌意,反而会在她妈妈说自己哪里不好哪里不对时坚定的维护她这个姐姐。可是因为她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奶奶和爸爸都对自己和她有了些区别对待。

就比如说这压岁钱。成瑜回来的第一个春节,她们俩的压岁钱是一样多的,可从第二个春节开始,圆圆的压岁钱就每年都比自己少一半。

平时的零花钱也是。她妈妈每月会固定给自己和她发一次,这是爸爸要求的。但背地里奶奶和爸爸嫌弃她给的太少,私底下没少额外给成瑜添补,而对于圆圆,他们就一句话“少操点心,她妈不会亏待她的”。

对于这些,成瑜其实也知道。她除了在男女感情上迟钝,其他时候还是非常敏感的,谁对她掏心掏肺,谁对她虚情假意,她心里都清楚,只是她不愿意深究罢了,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