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云和郝建今晚被扔到了创伤外科值夜班。
带他们的老师姓黄，是整个科室技术最好，脾气最怪的主治医师。
进办公室前郝建拉住周晓云，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悄悄跟他说。
“今晚夜班医生是黄老邪，咱可得小心点别犯他手里。据说他性格乖张，又狂又傲，而且嘴特别毒，要真让他不痛快了，他光动动嘴都能让你想去撞墙。”
“真的假的？你这都哪儿听说的啊？咱们每天累的跟狗似的，你还有功夫聊八卦，也是真牛！”
周晓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他们刚到这个科室没两天，和这位老师总共也只是碰见过那么两三次，话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
“那肯定是真的啊，护士站里那些姐姐说的。她们都很怕黄老师，说他狂得很，仗着自己技术好连主任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要不然为啥都管他叫黄老邪呢！”
郝建最爱去护士站聊天了，每轮转一个科室，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跟护士姐姐们打得火热，自然每个科室的八卦他也没少听。
“你少去护士站招蜂引蝶，小心沈佳佳冲过来揍你。”
周晓云虽然听进去了郝建的话，但还是习惯性地损了他一句。
“今晚有三个白天刚做了手术的病人，你们一会儿再去做个晚间查房。去的时候记得询问病人麻醉失效后的具体情况，需不需要打止痛针，有没有其他不适反应这些都要问清楚，听明白了吗？”
主治医师黄医生表情严肃地交代着周晓云和郝建。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带实习生。
倒不是他看不起实习生，而是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特别是一着急就容易发火，很多实习生都受不了，被他骂哭过的不止女生，男生也有很多。
“明白了老师！”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的非常响亮。
“到也不用那么大声，我耳朵挺好使的，去吧去吧，记得问清楚。”
黄老师揉了揉耳朵，有些无语地把人撵了出去。
这届实习生听说还行，到目前为止还没犯过什么太离谱的大错，希望也别在自己手里挨骂吧，毕竟自己骂人的时候可是有些管不住嘴的。
“医生，医生，护士！”
半夜的时候，医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晓云和郝建都还没睡，两人趴在桌子上正大眼瞪小眼地发呆，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值班医生最怕的就是半夜病人家属找，要是小问题还好说，要是大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来了来了！”
周晓云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赶紧过去开了门。
“有什么事？”
眼前的人他认得，是13床的病人家属，13床今天上午做的肩关节修复手术。
晚间查房的时候他问过需不需要打止痛针，病人说一切都好不需要。他当时也提醒过病人半夜可能会疼，打一针会好些，也能睡个好觉，可病人坚持不打，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现在病人家属如此着急，大概率是病人疼得受不住，这才又想着打针了吧。
“医生，我妈说她疼得厉害，都叫唤了好一会儿了，您看能不能给她打一针？”
这个家属是病人的女儿，查房的时候是也劝过她妈打针的，可惜病人就是死活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现在看她这么着急，估计是老太太确实疼得厉害了。
“那怎么不早来叫我们？非得受不了了才来，多遭罪。”
周晓云有些不理解，宁愿疼也不打针，这个病人怎么想的。
“走吧，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郝建这时也走了过来，拍拍周晓云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病房里，13床那位老太太正在不停“哎哟，哎哟我滴妈耶！”地呻吟着，声音大的整个病房都被她吵醒了。
“老人家，疼得很厉害吗？是肩膀疼还是胳膊疼？”
郝建一看这情形，赶紧快步上前，用问题堵住了老太太那扰民的喊声。
这都半夜了，病房里还有一个明天上午要手术的呢。她这么嚷嚷不仅会吵得别人休息不好，还会影响那个做手术的病人明天手术时的状态。
“不知道，就感觉整条胳膊都疼，疼得睡不着，哎哟，哎哟我滴妈耶！”
“这是麻药失效后的正常反应，咱毕竟是刚做了手术，肯定会疼，打一针就好了，您别着急，一会儿护士就过来给您打针，一下就不疼了的。”
郝建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真的一下就不疼了？那么快？”
老太太似乎有些不信，也不叫唤了，抬着头问。
“嗯，很快就不疼了，最多几分钟。”
郝建目光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真诚。
“那会不会对脑子有影响？听说麻药用多了会老年痴呆。”
老太太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抗拒打止痛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会的，您这都是打哪儿听说的这些啊？要真像您说的这样，我们也不敢用不是？”
郝建笑了，他检查了一下老太太伤口处的包扎，确认没问题后给了肯定的回答。
正说话间，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了。
郝建刚才在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值班护士准备止痛针，所以这会儿护士才能来的这么快。
“两位医生都在啊，我来给13床病人打针，回避一下？”
被打扰了睡眠的护士姐姐也没有不高兴，而是快步走到病床前，迅速地做好打针前的准备。
“好，那老人家您打完针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伤口才会恢复的快一些，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看您。”
郝建朝护士姐姐点了点头，又对老太太叮嘱了一句，这才和周晓云一起出了病房。
“可以啊你！没发现你这么会哄病人。”
周晓云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他是真没发现郝建在这方面的优秀。
“那当然，你以为你郝哥每天跟姐姐没聊天是白聊的？那都是在积累经验。”
郝建也不谦虚，在哄女生方面，他就是牛，逼。
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不也是女生！只要他愿意，一样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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