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5章 以吾精血,认主玄鉴(1 / 1)

第2195章以吾精血,认主玄鉴(第1/2页)

听到塔娜罗那一声哭嚎,大殿里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满殿的文武百官,刚才还只是锤头丧气,这会儿一个个都绷不住表情,开始长吁短叹。

寒清漪几乎是在哭声响起的同时,就抬手打出了一道法诀。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塔娜罗的眉心。

塔娜罗那惊天动地的哭声,顿时被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

只剩下喉咙里“呜呜”的动静,想叫又发不出声。

“噤声!”

寒清漪低低喝了一句。

紧接着,她的神识传音。

“你都还没过门成亲呢,什么寡妇不寡妇的!”

“而且长歌他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那必然是有办法的!”

“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他!”

“不要自己先慌了阵脚,白白让那些墙头草看笑话!”

塔娜罗被这一通神识传音给骂得一愣。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却硬是把那哭声给憋了回去。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失态了。

可她就是害怕。

怕失去顾长歌。

她这辈子,从蛮族部落里杀出来,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可还是第一次有了小女人姿态。

她抹了抹眼睛,从主位上蹿了过来。

蛮族的体魄摆在那儿,几步路的距离,她一步就到了。

然后,她一把攥住了顾长歌的左胳膊。

“你还没成仙呢!你出来干什么?!”

“咒杀令都快到了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你出来送死啊你?!”

“你赶紧回去!回鉴子里去!”

“那玩意儿到底挡不挡得住另说!”

“你至少别在殿里头站着当靶子啊!”

顾长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家伙。

这还没怎么着呢。

一个两个的,都开始给我办后事了。

寒清漪紧跟着也走了过来。

她的步子,没有塔娜罗那么急。

那件冰蓝色的宫装,本就衬得她肤白胜雪,这会儿因为心绪翻涌,脸色更是白得厉害,白得几乎要跟那宫装融到一块儿去了。

“长歌,是不是太初古矿的仙脉出了岔子?”

“还是……玄鉴里头,出了什么变故?”

顾鸢从椅子里弹射起步。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

一把抱住了顾长歌的右胳膊。

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他身上。

“长歌族兄!你是不是升仙没成功?”

“是不是咒杀令太厉害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顾长歌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

左胳膊被塔娜罗攥着,右胳膊被顾鸢抱着,面前还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寒清漪。

那场面,说有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满殿的文武百官,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一个个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几个眼尖的,已经偷偷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掌印大人这一关,怕是真的悬了。

顾长歌叹了口气。

他看看塔娜罗,又看看顾鸢,最后把目光落在寒清漪脸上。

“谁说我肯定要死了?”

“啊?”

顾鸢挂着眼泪,猛地抬头。

寒清漪的眉头微蹙。

那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晃晃的迷惑:

“嗯?那你为何,突然从鉴子里出来了?”

顾长歌没急着解释。

他先把胳膊从顾鸢和塔娜罗的怀里,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这俩丫头一个抱得比一个紧。

顾长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只胳膊解放出来。

然后,他顺手在顾鸢脑袋上揉了一把。

把那头乌黑的长发,揉得跟鸡窝似的。

顾鸢被揉得直眨眼,眼泪都忘了流了。

“族兄……你……”

顾鸢仰着小脸,一脸懵。

顾长歌转过身,把手伸到了寒清漪面前。

掌心朝上。

掌心之上,太虚古鉴缓缓浮现。

那面古朴的铜镜,泛着银白色的柔光。

镜面温润得像一汪月光。

镜柄上缠着细细的银丝。

镜背上刻着古老的太虚仙文。

一枚一枚,在银光里若隐若现。

“那是因为,反击之前,我需要先把太虚古鉴送给一个人。”

此话一出,满殿的文武百官,又炸了一回锅。

宁白眉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面铜镜,喉咙里“咕咚”一声:

“掌印大人要把这玩意儿……送人?!”

“这他娘的,可是上古太虚仙域的镇域至宝啊!”

“掌印大人这是……”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会儿掌印大人正被咒杀令追着屁股呢。

这护身的重宝,不自己留着,反手送人?

这不是……这不是交代后事是什么?!

周元道那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当然认得太虚古鉴。

太初仙庭的古籍里,白纸黑字写着呢。

这太虚古鉴,有藏纳万物、规避劫数之能。

咒杀令虽然必中必杀,可要是躲进这鉴中天地,说不定真能避开因果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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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掌印大人保命的底牌啊!

他这会儿把底牌送人,那岂不是……真的没活路了?!

周元道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开始转了。

只是这一回,他学乖了,没敢吭声。

就这么缩在后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清漪。”

顾长歌开口。

“这太虚古鉴,送你了。”

寒清漪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那面铜镜。

又抬头看看顾长歌。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茫然。

她没听错吧?

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咒杀令都怼到脑门上了,这个男人,竟然要把这等镇域至宝,送给自己?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送你了。”

顾长歌又把铜镜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收着。赶紧认主。”

“不是……”

寒清漪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这要是搁在平时,她那张清冷的脸,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表情的。

“你等等……你把玄鉴给我了,你拿什么挡咒杀令?”

“我知道我知道。”

顾长歌摆摆手。

那表情,那叫一个宠溺。

宠溺得寒清漪心口一阵阵发紧。

“我顾长歌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今天这太虚古鉴,你必须收下。”

“那你怎么办?”

寒清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咒杀令转眼就要到了,你把护身重宝给了我,你自己要怎么扛?”

顾长歌笑了笑。

他负手而立,站到了大殿正中。

那身白衣,无风自动。

“山人自有妙计!”

他这会儿,就盼着寒清漪赶紧收下太虚古鉴,系统赶紧把返还的好东西吐出来。

只要返回来个能硬扛咒杀令的玩意儿,这死劫,就算是过了。

寒清漪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

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

那水光越积越满,眼看就要溢出来。

“长歌……”

“你这次,是不是真的避无可避了?”

“……”

顾长歌一脸无语。

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你说破大天去,她也听不进去。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扛不住咒杀令,所以把玄鉴给我,让我活着?”

寒清漪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太虚古鉴的镜面上。

砸出了细碎的银光。

“你是不是在交代后事?”

“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段前辈和曹前辈跟你说了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就不对!”

“你肯定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塔娜罗在旁边也哭了。

她抱着顾长歌另一只胳膊,怎么也不撒手。

那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顾长歌你怎么这样啊!”

“我还没给你生孩子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至少给我留个后,你再死啊!”

两个女人这一哭,大殿里顿时哀嚎一片。

尤其是顾鸢这丫头。

她才见到族兄没过几天好日子呢。

谁曾想,这一转眼,又要到生离死别的时候了。

她哭得比谁都凶。

“长歌族兄你不能死!”

“我才跟你见面没多久!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能死!”

三个女人哭成了一团。

把满殿的文武百官,全都哭傻了。

有几个心软的老臣,也跟着红了眼眶。

有几个年轻的,更是直接别过了头去,不敢再看。

谁不知道,这太初仙庭,全指着顾长歌一个人撑着。

他这一倒,天,可就真的塌了。

塔娜罗一边哭,一边还死死攥着顾长歌的袖子不放。

“顾长歌你听我说!”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塔娜罗说到做到!”

“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跟你一起死!”

顾鸢哭得更凶了。

“族兄!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你说要带我回家,要带我见爹娘!”

“你还没兑现呢!你不能死!”

顾长歌被这一通哭,哭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好家伙。

我这还没死呢。

这一个个的,哭得跟我已经咽气了一样。

“我说送玄鉴,可我没说我要死啊。”

“不过,你要是不认主太虚古鉴,那我现在就死!”

“清漪,你信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说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她寒清漪,从来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可唯独对顾长歌,她总是狠不下心。

罢了。

信他。

就再信他一次。

她终于,把心一横。

抬起手,咬破了指尖。

挤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殷红如珠,滴在了太虚古鉴的镜面上。

“以吾精血,认主玄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