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管家扶着白老太太进入。
刚才两人在门外，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白秉贤与邹宸悦看到白老太太，顿时很惊诧，“妈，你怎么来了？”
尤其是邹宸悦脸上明显可见的慌乱，她刚刚还在想要怎么瞒着白老太太，老太太直接就来了。
这下怎么办？
“我不来，怎么知道蒋芳做手术的事？”
白老太太刚才在门外听得很清楚，问白秉贤，“你大嫂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瞒着我？她病得这么重，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她只是些小问题，调理一下就好？”
她没想到白秉贤真的有事瞒着她，要是她知道蒋芳病得严重，早就来医院看蒋芳了。
“妈，我不想让你担心，就没提。”
白秉贤扶着白老太太，“你的血压高，医生说你不宜出行。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唤管家，“你快扶着老太太回老宅去。”
“你不用急着将我送回老宅，我今天来医院就是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白老太太一口拒绝了，“我给阿良打电话，他没接。你说你会让阿良给我回电话，这一天过去了，他也没给我回一个电话。”
她盯着白秉贤看，语气不是太好，“阿贤，你和宸悦到底瞒着我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俩接我的电话都仓促地挂断了？不要说你们很忙。你没在白氏集团，宸悦没在月子中心。”
她虽然上了年纪，脑子还是很灵活的。这两个说忙的人，都待在蒋芳的病房里。
明显以忙为借口，来逃避接她的电话。不是心虚是什么？
“妈……”
白秉贤语塞，与邹宸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料到白老太太会直接来医院，老太太犀利的质问让他们俩都答不上话来。
他们若是编个借口，怕是瞒不过白老太太的。
“妈，你说阿良联络不上？”
蒋芳的脑子里瞬间对接上某个信息，一个她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这么巧，她做手术，白秉良就联络不上了？
在她住院期间，白秉良一直守在病房外面。现在她做完手术，他居然没有来表现一下？这就有些奇怪了。
“是，我从早上打电话给阿良，就没人接听电话。”
白老太太从白秉贤的神情中就窥探出他有事瞒着，“阿贤，你说你大哥在哪里？"
“妈，大哥他……”
白秉贤迟疑着，白秉良的死讯该不该说出来？
“阿贤，给我捐肾的人是不是阿良？”
蒋芳语带试探，见白秉贤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尤其白薇薇更显慌乱，与邹宸悦交换了眼神，让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的是阿良给我捐肾，为什么要瞒着我？”
蒋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们连我要做手术都不告诉我，直接就给我上了麻醉药送进手术室。我不要他给我捐肾，你们怎么可以对我隐瞒真相？”
她不要白秉良救她，不要他的肾。一想到她的身体里有属于白秉良的肾，她就很嫌恶。
她最恨出轨的男人，白秉良出轨二十多年，让她想到这件事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没有犯错，白秉良却背叛了她，让他们的婚姻成了一场泡沫。
“大嫂，你先冷静。”
白秉贤见事情已经说穿了，也就不再隐瞒了，“你的病情严重，必须换肾。正好大哥与你配型成功，他救你是义不容辞的事。”
他不是不替白秉良瞒着蒋芳，是没必要瞒了。
况且白秉良救蒋芳，让蒋芳知道了，也许她不会那么恨他吧？
“是啊，妈，我和石磊没能与你配型成功，否则我们也不会让爸捐肾给你。”
白薇薇掉了眼泪，“爸说这是他欠你的，他肯定要救你。”
若不是做这场手术，白秉良又怎么会丢了性命？她好难过啊，可这个死讯不该由她来说。
白老太太从几人的对话中得知蒋芳也是被大家蒙在鼓里的，她拽着白秉贤的手臂，追问道，“既然手术已经做完了，阿良在哪间病房？带我去见他。”
她以为白秉良只是因为做手术，才没法回她的电话。
“妈，大哥他……”
白秉贤迟疑着，白秉良的死讯，他没法告诉白老太太，怕会刺激到她。
医生说过白老太太的血压很高，要注意情绪。
白薇薇咬着嘴唇，小声抽泣着。邹宸悦站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她知道这件事当场就要说清楚了。
石磊站在窗户边，侧头看着窗外。白秉良之死，与他无关。他索性退开。
在他眼里，就算白秉良死了，也还不清欠杨珉的，欠他的，欠林天的。
“你们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白老太太看着几人的神情，突然大惊失色，“阿良和蒋芳既是同一场手术，你们怎么都待在蒋芳的病房里？没人去看护阿良，就让他一个人孤单地躺在病床上？阿贤，你告诉我，是不是阿良出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白老太太的身形晃动了两下，差点没站稳，被白秉良一把扶住。
蒋芳脸色一变，看向白薇薇那哭得红肿的双眼，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薇薇怎么没去白秉良的病房陪着？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肯定要有人陪护，而此时大家都集中在她的病房里。
就算白薇薇与石磊留下来陪她，白秉贤也会去陪白秉良的，不是吗？
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开口问，等着白秉贤说出事实。
她没想到有一天白秉良会为她做到这一步，但他出轨也是真的，她恨他也是真的。
现在她受了白秉良这么大的恩情，该原谅他还是该继续恨他？
面对着白老太太的追问，邹宸悦紧紧地捏着手心，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可白老太太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她看向白薇薇和石磊，大家心思各异。
白薇薇的抽泣声一下一下的，像针一样扎在大家的心上。
她在等，等着白秉贤说出真相后，她才敢痛哭失声。
她失去爸爸了，那种痛让她没法心情平静。